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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與千尋:少年的心,總在歸途,文/王珉

千與千尋:少年的心,總在歸途 文/王珉

近日,《千與千尋》終於以大銀幕的形式,登陸中國大陸院線,它成功站上了暑期檔票房的第一梯隊。18年前,日本動畫電影大師宮崎駿創作的這部膾炙人口的動畫片在日本首映。18年後,觀眾再度以私人化的角度,重溫這部“獻給曾經10歲和即將進入10歲的觀眾”的經典動畫,宮崎駿的話猶然在耳。然而變成大人的我們,卻在電影中感受到不一樣的童話世界、貪婪欲望、離別成長……

歲月神偷“千”尋回“千尋”

電影仿佛一體兩面,兩個女孩千尋親身講述,關於愛、勇氣和成長的寓言。10歲的她和父母在搬家途中誤闖神隱世界。千尋的父母面對無人看管、香味撲鼻、堆滿美味的排擋大快朵頤,而被化為整日埋頭吃食的豬。而千尋卻沒有貪婪索取,也沒有迷失心智。面對陌生的世界,她從一開始無依無靠,慢慢變得堅強獨立,通過博弈、真誠和勇氣尋回本我。歷經坎坷,她最終救出雙親,也讓白龍找到自己的前世今生。

日本動漫的人物名字,大多思接千載,連接過去和未來。如果忘記名字,就會失去真實的自己。現實世界的少女名叫“荻野千尋”。而“小千”是湯屋的主人湯婆婆賜名的。

以主人公的姓名來命名電影實屬罕見,然而“千”與“千尋”是神怪和現實世界的出入口,耐人尋味。人的姓名雖是辨識符號,但卻包含自我認知的社會屬性。居心叵測的湯婆婆與千尋簽訂契約,把她的真名剝奪,抹得只剩“千”字。這也是白龍叮囑千尋不要忘記自己的名字,否則就無法找到歸途的原因。

影片收梢時,白龍攜千尋在海上飛翔。千尋回想起和白龍的邂逅,告訴白龍記憶中那條河名為“琥珀川”。須臾,白色的龍鱗閃出刺眼的光芒,化為人身的白龍,握著千尋的手說:“我想起來了,我的名字叫琥珀主”,魔咒隨即破解。原來姓名代表著初心,忘卻名字代表喪失自我的意識。

另外,電影還多次提到“來處”的詢問。面對千尋的詢問,無臉男無法回答。他忘記了自己從何處來,在神隱世界遊蕩,在湯屋發泄自己的欲望,通過手心變金子排遣寂寞。而千尋的到來,給這個詭弔的空間註入愛和希望。在千尋的幫助下,白龍和無臉男等人都找到了歸宿,這正是電影的主旨:迷失,尋找,回歸!

千尋沒有逃避用善良拯救世界

日本上世紀90年代泡沫經濟崩壞,全社會似乎進入低迷的狀態。工作和生活都極為不易,許多人選擇逃避,神隱世界似乎是千尋父母口中那個失落的世界。但宮崎駿不喜歡這樣逃避的姿態,小千認真工作,被塑造成美德典範,笨手笨腳的她最終成了湯屋的優秀員工。

小千不喜歡投機取巧,成天不辭勞苦賣力幹活。滿身污漬的河神來湯屋洗澡,人人都嫌臭,只有千尋跳進浴缸幫他刷洗身體,瘦小的身軀幾乎淹沒在浴缸中。電影情節讓人看得心酸,正如她連滾帶爬下樓梯,鐵皮管在腳底裂開,驚心動魄。磕磕碰碰的小千,讓人聯想起現實生活中那些憨厚的好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糊裡糊塗獻身自我,後知後覺如此慘痛。千尋為輓救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白龍,日月兼程沒想退路去找錢婆婆,卻允許無臉男跟著走。這是因為她擔心無臉男在湯屋會繼續變壞,讓人忍俊不禁。自身難保的女孩,竟然還會為別人著想。

電影似乎是凡人在仙界的奇幻冒險,與好萊塢的英雄主義無關。千尋不是大戰伏地魔的哈利波特,也不是血拼異形的蕾普莉,她只是依靠善心躲過一個個陷阱的普通女孩。她在湯屋做保潔辛苦勞作,心中卻牽掛著父母和白龍,這樣的執念使她堅持到最後。宮崎駿偏愛少年題材,因為孩子比大人更有大智慧,他們有時能渡化大人的內心。

千尋幫助無臉男進屋避雨,他瘦小的手腳和慘白的面具,讓人聯想起小丑。無論如何變化,無臉男總帶著悲傷,厚厚白粉的面容有兩汪清澈的泉水照耀內心。無臉男空虛又焦慮,吞下山珍海味仍不知知足,開始吞人。他被眾人簇擁討要金子,卻帶著哭腔對千尋說:“我很寂寞,真的很寂寞。”心理學家分析,人如果一直覺得餓,是因為欲壑難填。後來,他安靜地坐在千尋身旁,火車開往錢婆婆家的方向,討好型人格似乎尋回了自我。鐵軌涉水而過皆是海洋,風景原型就是印度洋旁的斯裡蘭卡。這一幕也在海報中,仿佛讓我穿越回那個旅游勝地。

成長是“無法回頭”的現實告別

《千與千尋》曾創下眾多“日本第一”的票房紀錄,也屢獲國際大獎,它是目前唯一一部摘得柏林國際電影節金熊獎和美國奧斯卡最佳動畫長片獎雙項大獎的電影。然而,千尋並不算宮崎駿作品中最有特質的人物,她不像小梅和波妞那麼萌,不如幽靈公主那麼勇敢,也沒有魔法少女的異能,甚至不如小梅的姐姐清秀。但千尋卻用自己的勞動為生活買單,獨自剋服重重困難長大成人。

每個人都會經歷生離死別,白龍最後和千尋分手道別,兩人握著手依依不捨。白龍叮囑她,千萬不要回頭看。這顯然不是少年的口吻,因為“少年不識愁滋味”。直到18年後,我們才歷經告別的種種:校園,朋友,戀人……但當下的我們,還無法沉下心來告別過去。而78歲的宮崎駿,仿佛用此生最後這部動畫長片來向我們道別。

千尋的經歷,好像每個人真實走過的人生。她獻給孩子和成年人,那些社會問題的深刻隱喻,糅合宮崎駿對現代文明的反思和人文關懷,以及對大自然污染的深度批判。這不是超現實,這是每個人成長的影子,莫失少年心氣,莫忘歸家的路。片末,千尋一家穿過隧道重返現實世界,但人生的旅程似乎依舊漫長。(影評原創,未經作者允許,私自將文章用於商業用途,一經發現一切法律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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