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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分鐘的《上海的女兒》濃縮周採芹的傳奇一生

青年時報 記者 陳聰麗

在好萊塢流傳著這樣一句話:“男有李小龍,女有周採芹。”如今,83歲的周採芹已過耄耋,紀錄她跌宕人生的傳記電影《上海的女兒》即將於7月2日公映。

很多觀眾可能對周採芹這個名字並不熟悉,但是在西方國家,她早已是華人演員的代名詞,她的人生經歷比她出演的影視作品還要精彩。昨天下午,《上海的女兒》來到中國美術學院點映,記者在大銀幕前領略了她的傳奇一生,也採訪了該片導演陳果,與她聊一聊這位傳奇人物。

出生在戲箱子里的傳奇

說到周採芹,必須先說說她的父母。其父是和梅艷芳齊名的京劇大師周信芳,母親則是上海灘名媛裘麗琳。陳果認為,就算不提父母,周採芹本身就是一個傳奇。

1936年11月30日,周信芳正在天津演出,他的三女兒周採芹出生在了巡演裝行頭的戲箱子里。或許正因如此,她這一生的命運都無法和舞臺分開,而流浪也成為周採芹的“宿命”。

“採芹”取自詩經“思樂泮水,薄採其芹”,是上學讀書的意思。周信芳對女兒的希冀自然是好好受教育,將來謀一份好前途,不承想,三女兒卻踏入了演藝圈,一生不離舞臺。

17歲那年,帶著父親給她的《文天祥》劇本和“永遠別忘記你是中國人”的忠告,周採芹考進倫敦皇家戲劇學院,成為該校首位華裔學生,多年後又成為該院首位華裔院士。

從此,她的人生有了無數個“第一”:第一位登上英國倫敦西區舞臺主演的華裔演員、第一位在英國出版中英文唱片的中國歌手、第一位華裔“邦女郎”(兩次出演《007》電影系列)、第一位在劇院外設霓虹燈名字的亞裔演員、第一位獲得艾美獎終身成就獎的華裔演員……

這些,是她獨領風騷的實力之證。這份傲視群儕的簡歷不足以概括周採芹的一生,卻輝映著她生命中那些最耀眼的光芒。

20歲出頭

成為倫敦最耀眼的華人

考入殿堂級的倫敦皇家戲劇學院,對有表演天分的周採芹來說並不難,難的是面對西方同學的嘲笑譏諷。他們毫不客氣地對她說:“你永遠不可能得到演出機會,因為倫敦的舞臺上不需要一張東方人的臉。”

周採芹一直記得母親對她講的話:“你要給中國人爭氣,你要給演員爭氣,你要給女人爭氣!”23歲那一年,她穿著招牌旗袍,帶著舞臺劇《蘇絲黃的世界》,以第一位登上英國倫敦西區舞臺的中國主演身份,狠狠地打了那些曾經不看好她的同學的臉。值得一提的是,該劇導演是其第二任丈夫,但不久後他們就離婚了。那一年她才26歲,便放棄了對家庭和婚姻的追求,再也沒想過結婚。

感情上的失敗,並不影響周採芹事業的發展。上個世紀60年代,“蘇絲黃”讓旗袍成為倫敦最時髦的衣服,拉直染黑頭髮、畫杏仁眼是最風靡的潮流。倫敦西區威爾士劇院的燈箱廣告上,周採芹的名字整整掛了3年,就連動物園裡新出生的小豹子,都用她的名字來命名,可見她有多紅。當“蘇絲黃”的熱度褪去,周採芹又轉型唱歌,她演唱中國元素的慢歌小調,又重新贏回了掌聲和鮮花,成為了群眾追捧的對象。

1967年,這個性感嬌俏的中國娃娃又從倫敦闖到了好萊塢,出演“007”系列電影,成為首位華裔“邦女郎”。比起1997年出演《明日帝國》的楊紫瓊,整整早了30年。1972年,周採芹憑藉《鬥爭對象》中王光美一角,提名英國電影電視演員協會最佳電視演員,迎來自己事業的新高峰。

40歲巔峰後遭遇破產曾自殺

禍兮福兮,在獲獎後的第二年,“對錢沒有什麼概念”的周採芹因為投資房地產失敗,敗光了所有積蓄。一直都順風順水的公主突然一無所有,此時她已年近40歲,當時英國經濟大衰退、演出機會變少,被逼入絕境的周採芹在公寓里服下大量的安眠藥自殺,雖然被救回了一條命,卻因此被送進了精神病院。在黑暗中躺了漫長的17天后,她才漸漸恢復了生活的勇氣。

人生跌入谷底的周採芹,為了生計決定去洛杉磯,可是一切從零開始比她想象的要難得多,在倫敦街頭無人不知的大明星,淪落到去弟弟洛杉磯的餐廳做領班;到保險公司當打字員,最後還被嫌棄;到哈佛大學當檔案管理員……

周採芹對自己說:“沒有出路的時候,就學東西,總有一天能用上。”於是,她考取塔夫茨大學,拿下戲劇學的碩士文憑。

在不斷的挫敗之後,周採芹終於領悟到自己是一個以舞臺為生的人。為了重拾表演事業,她去圖書館借書準備角色,穿著從二手服裝店淘來的大衣和塑料靴子參加試鏡。她回到倫敦,在劍橋劇社度過了三年苦行僧般的演員生活,併在《奧瑞斯特亞》和《紅字》里演女主角,也重新在舞臺上大放異彩。

57歲再闖好萊塢轟動全美

不服輸的精神讓57歲的周採芹再次闖盪好萊塢,她參演了《喜福會》轟動全美。63歲那年,周採芹又在百老匯主演了《金童》,讓她成為唯一一個在大西洋兩岸主流舞臺劇中領銜主演的亞洲演員。

70歲那年,她又與鞏俐、章子怡共同出演《藝伎回憶錄》,成為經典。說來也巧,在塔夫茨大學學成之後,周採芹在1981年成為中戲第一批回國任教的“海外專家”,幫助中戲填補西方戲劇方法的空白。

值得一提的是,1985年鞏俐考入中戲時,其老師是周採芹的學生,而蜚聲國際的章子怡是1996年入學的,則更是後生小輩。因此在電影《藝伎回憶錄》中同台飆戲的,不僅有時隔30年的兩任華裔邦女郎,還有這出自中戲同門的三代人。

年過古稀,周採芹又把新版《紅樓夢》里的賈母演“活”了,當時有人對周採芹持保留意見,覺得她太洋派,但導演李少紅認定周採芹“閉眼時是只貓,睜眼時是只獅子,沒有誰比她更合適了。”

2016年,80歲的周採芹又和周傑倫在《驚天魔盜團2》里同台飆戲,片中她飾演周傑倫的奶奶,讓人印象深刻。

在紀錄片的結尾,周採芹說了這麼一句話:“我已經看見天了,所以我知道我永遠不會升這麼高,但這不也是我的動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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