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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帶來的恐懼:淺析冷門影片《澎堤池》

之前看到有文章寫了《鳥箱》,開始還覺得這個名字怪怪的。後來專門找來看了看,感覺還不錯,跟《寂靜之地》確實有一些有趣的聯繫。從聽覺到視覺,可能下一部就是嗅覺了吧。不過嗅覺好像就沒有那種致命的感覺。

語言帶來的恐懼:淺析冷門影片《澎堤池》

其實看了這個電影,我倒是想起了很早之前看過的一部冷門電影《澎堤池》。看過的小伙伴應該不多,豆瓣評分數量也才1500多。而按照傳統意義來看,它也並不是一部好片子,很多人都會覺得無聊。

相比起《活埋》和《這個男人來自地球》,《澎堤池》也沒有讓人回味深長的劇本。甚至就連這個電影的名字都拗口的可怕。不過我倒是很欣賞這部電影。它使用了盡可能少的恐怖畫面,但卻給觀眾營造出了巨大的壓力。而故事最後的真相也是頗為有趣。真正的恐懼可能並不需要過於刺激的畫面和突然出現的怪物。真正的恐懼早就隱藏在人類基因的深層。如榮格所言,這就是恐怖的原始意象。

由於沒有那麼強的專業能力,所以我只能就自己的感受來聊聊這部影片。

語言帶來的恐懼:淺析冷門影片《澎堤池》

從評論數來看確實冷門

未知的恐懼

不像傳統的喪屍片,該片沒有槍械戰鬥、狂暴的屍潮、被啃噬的受害者。當然這也可能是出於成本的考慮,就像很多獨立游戲一樣。本片只是在營造一種氛圍,一種未知的威脅不斷在逼近的感覺,以及其背後某些更複雜的概念。

語言帶來的恐懼:淺析冷門影片《澎堤池》

活死人黎明的經典場景

人們害怕的是什麼?並不是那些製作逼真的誇張的怪物,也不是那些神出鬼沒的變態殺手。人們最害怕的是未知的東西,那種不可名狀的恐怖是存在於內心的最深處。恐懼並不是一個既定的結果,而是隨機性。一個人如果知道他什麼時候才會死,那麼他將無所畏懼。而一個人如果只知道周圍潛伏著一個威脅,但並不知道這個威脅在哪裡,他才會陷入深深的恐懼。在這一點上,恐懼和懸念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希區柯克曾經給懸念下過一個著名的定義:如果你要表現一群人圍著一張桌子玩牌,然後突然一聲爆炸,那麼你便只能拍到一個十分獃板的炸後一驚的場面。另一方面,雖然你是表現這同一場面,但是在打牌開始之前,先表現桌子下麵的定時炸彈,那麼你就造成了懸念,並牽動觀眾。

影片是比較慢熱的,開頭半個小時甚至都沒有什麼恐怖片的痕跡,倒是主角的聲音蠻有磁性的。但慢慢地觀眾開始感到了些許詭異的氣息,從外景記者的連線開始,導演使用了簡單的對話就讓氣氛變得有些怪異。而隨後連線的中斷則讓局勢變得分外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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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從電臺的連線中得到了更多的信息,逐漸開始感到壓力

隨著醫生的到來,主角們才開始慢慢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而這個真相顯然有些過於荒謬以至於主角完全無法相信。而隨著情況的惡化以及角色情緒的奔潰,此時的恐懼不再是推動劇情進展的關鍵。主角終於開始思考如何應對這未知的力量,反抗再次成為了劇情的推動點。其實這像極了人類的歷史,從非洲大草原上對於未知的自然界與黑暗的原始恐懼。之後擁有了鑽木取火技能,使用火焰的力量勇敢地向這未知發起了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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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逐步揭開了謎底

所以我個人覺得恐怖類或者靈異類都是很有意義的題材,雖然被很多人嫌棄其沒有內涵和深意。但這就是人最本質的東西。用火焰驅散黑暗,用房屋對抗風吹日曬,用武器戰勝野獸。正是有了恐懼人類才會一步一步地發展科技,進而不斷消除周圍的威脅。

《黑暗地牢》中就有一個有趣的設定,當角色陷入巨大壓力(或者叫低San值)的時候,他會面臨一個抉擇。要麼陷入瘋狂從此一蹶不振,要麼奮起反擊重拾勝利的信心。而在本片的最後,主角破解了這未知的根源,用自己的力量戰勝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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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鳥箱》相似的是,本片也是不可靠敘事。但本片的不可靠不是實物,而是語言。當然這一點是主角通過對於未知的探索才得到的,像《迷霧》一樣,主角在未知的迷霧中探索著到底哪裡才是安全的地方。主角們龜縮在小小的播音室,那個他們以為的安全屋。但之後他們發現聲音才是一切問題的根源,真正安全的是一個不需要說話(英語)的環境。而導演構建的那個虛假的可靠空間(演播室)也瞬間變得危險起來。先立後破這把觀眾的情緒推向了極致。此外能用一個小小的播音室佈景就將恐懼釋放到了極致,怎麼看也是非常經濟實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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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感染英文操作系統的病毒

語言的恐怖力量

那麼主角面對的到底是什麼樣的邪惡力量?

是語言,準確點是寄生於語言裡面的病毒。啥?病毒在語言裡面,這是什麼設定?沒錯,我開始看到的時候也感覺有些詭異。雖然聲音這個設定在《White Noise》、《疑案追聲》等很多作品裡面都有出現,但本片對其的把握顯然更加深入。

語言帶來的恐懼:淺析冷門影片《澎堤池》

先就聲音這個本意來看,電影中的語言病毒是在人腦中被理解後,才開始破壞人腦的思考能力。這很像是電腦病毒,通過感染文件最後阻礙電腦正常運行。而這個病毒到底如何產生的,劇中也是毫無意外地沒有具體交代。

具體來看,這個病毒需要被人理解才能生效,類似於電腦病毒需要被執行才開始工作。如果破壞了人對詞彙的正常理解,那麼病毒就失去了有效的載體從而失去活性。那麼這樣來看,病毒應該是思維病毒才對,因為語言只是思維的載體(雖然它也會反向影響思維)。那麼有效的治療方法就是強行打亂自己的思維模式,通俗點說就是把自己變成一個瘋子讓病毒不要再糾纏。

這和《鳥箱》裡面精神病人免疫的設定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有不符合邏輯的思維體系才是對於病毒最好的防護。這似乎有點荒唐,畢竟邏輯思維可是人類進化多年的產物。但如果對語言有更深入的一些理解,我們就能更好理解本片到底想表達什麼。

語言帶來的恐懼:淺析冷門影片《澎堤池》

一種有效的療法

語言不僅僅是思維的載體,同時它也影響我們的思維方式。

典型的就是中文和英文在語法上的差異,實際上代表了思維方式的不同。語言學家、人類學家弗朗茨·博厄斯於1911年出版的《北美洲印第安手冊》的序中第一次提及愛斯基摩人擁有數個形容雪的字眼,該四個詞語分別是“aput”(地上的雪)、“qana”(正飄下的雪)、“piqsirpoq”(堆積的雪)及“qimuqsuq”(雪堆),而法語只有一個 neige。可見語言並不僅僅只是表達工具,且和人的思維模式與生活環境關係密切。

而在《虐殺器官》中,使用特定語法就可以製造屠殺。而這套屠殺語法是深深根植於人類的基因和大腦器官之中的,語言本身就是人體的器官,語言本身就是可以殺人的。喬治·奧威爾說過,“誰控制了歷史,誰就控制了將來,誰控制了現在,誰就控制了歷史”。而在《1984》里對於詞彙的嚴格限制和改造也體現了語言恐怖的力量。

而看的更深一點,如戈培爾所言“謊言重覆一千遍就成了真理。”語言對於大眾的影響雖然可能不如《烏合之眾》裡面那麼誇張,但任何國家機器都不會忽略這樣的影響。至於更深的東西只能大家自行思考了。

語言帶來的恐懼:淺析冷門影片《澎堤池》

所以片中的語言並不是字面意義上那麼簡單,它其實是有兩層含義。

第一,話語權的掌控者是非常可怕的存在,它控制著主流的意識形態。如果某一天它需要我們變得瘋狂,我們便別無選擇。除非我們不再去理解他的話語,而是以特立獨行的方式去思考。然而影片的最後告訴我們,這樣的叛逆是沒有好下場的。也就是說變成行屍走肉是唯一的結局?此外片中的喪屍會復讀他們聽到的聲音,並追隨聲音的來源。這一點是不是像《烏合之眾》裡面描寫的追隨意見領袖的眾人呢?

語言帶來的恐懼:淺析冷門影片《澎堤池》

第二,英語是世界上最具統治力的語言。它形成的 pidgin english 更是廣泛存在於世界各地。而另一方面英語也是最大的語言殺手。它強大的滲透力使得很多語言滅亡,也正是這樣的毀滅才鑄就了英語的統治地位。

那麼英語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語言嗎?難道以後世界上就會只剩下一種語言嗎?隨著其他語言滅絕的,還有其獨特的文化傳統以及思維方式。那沒有自己文化的民族又該如何發展?這確實是一些可怕的問題。

雖然很多語言暫時不會滅絕。但英語所帶來的文化衝擊,使得本民族自身的一些傳統文化正在逐漸衰敗或者被異化。導演就是看到了英語世界化帶來的恐怖一面。所以片中英語是病毒的載體,而它終將影響人類的正常思考。那麼怎麼才能預防這種病毒呢?答案就是用法語。

語言帶來的恐懼:淺析冷門影片《澎堤池》

總之,這是一部很有創意且大膽的影片。利用有限的空間給了觀眾不錯的壓迫感和恐懼。導演是真正明白到底應該怎麼去營造恐懼,又如何在恐怖的外衣下講一個有內涵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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