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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18年豆瓣9.3,能拿奧斯卡的《千與千尋》不簡單

18年後,《千與千尋》登上中國大陸銀幕,中國觀眾終於還了宮崎駿老爺子一張電影票,比起同期上映的《玩具總動員4》票房高出一倍之多,票房上具有奧斯卡水準的《千與千尋》勝出。

吉卜力《千與千尋》對上皮克斯《玩具總動員4》,錶面看似乎是東方與西方動畫藝術的一次正面較量。但《千與千尋》的勝出,並不意味著《玩具總動員4》差,而是內地影迷對前者和宮崎駿有太深的情感和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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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陸上映前,宮崎駿還給中國觀眾送上一張簡單手繪的《千與千尋》宣傳圖,引發了許多回憶和熱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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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駿手繪

內地引進方還做了中文配音版,邀請周冬雨、井柏然、彭昱暢、田壯壯、王琳等明星演員為角色配音,不過觀眾並不買賬。

原版本影迷表示違和感很大,明星陣容配音不專業反而會“拖累”作品,也有一些觀眾被周冬雨、井柏然等真人陣容海報“誤導”,“看到劇照以為是真人版,到影院是原版動漫,感覺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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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與電影本身氣質相搭的營銷,或許就是國內資深海報大師黃海設計的幾張電影海報,連日本影迷都被海報品質所折服。

《千與千尋》,這部被反覆看了多遍的作品,有著長達18年的時間沉澱,仍能在當下引發中國影迷的熱議,且動畫生涯幾十年,創作出《天空之城》《龍貓》《哈爾的移動該城堡》《幽靈公主》等多部作品,但提起宮崎駿的作品,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千與千尋》,而這也是他在奧斯卡留下的重要一筆。

01

幀幀手繪,取景寫實與夢幻

對於宮崎駿的印象,很多影迷熟悉的是他與肯德基老爺爺相像的慈祥面容,但宮崎駿也曾被質疑過“獨裁”“暴君”。

事實上,宮崎駿給人造就了這種印象主要在於,他對動畫製作的嚴苛和不拘小節有話直說的性格。

不止對別人,宮崎駿對自己也嚴苛到極致,在《毛毛蟲波蘿》之前,宮崎駿的作品基本都堅持手繪製作,1遍,100遍,1000遍的畫,直到畫滿意為止,甚至為了一個4分鐘的分鏡畫面,宮崎駿都能耐心花上一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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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宮崎駿的紙箱里永遠堆滿被自己否定的原稿。在NHK紀錄節目《永不停歇的人宮崎駿》中,宮崎駿製作CG模型的草稿手圖,也會一絲不苟的改來改去,這樣高標準自律的人不多。

宮崎駿對繪畫一直有著很大的熱情,大學時期就創作不少漫畫,畢業後進入東映動畫公司,從事動畫師工作。

《千與千尋》誕生之前,宮崎駿在動畫領域扎根長達38年,TV、劇場、電影、短片等動畫作品都有嘗試,身份也從原畫、場面設計、美術設計、人物設定、劇本到導演等多種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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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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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宅急便》

宮崎駿較為熟知的作品,《風之谷》《天空之城》《龍貓》《魔女宅急便》《幽靈公主》均在創辦吉卜力工作室後誕生,也是這一時期,宮崎駿開始與挖掘他的“伯樂”大冢康生時期的動畫風格區分。

《千與千尋》可以說是宮崎駿動畫生涯的巔峰之作,手工繪畫方面有著幾十年的經驗積累,暫停畫面幾乎每一幀都可以拿來做背景,這種美術背景在動畫的展現上色彩也相當飽滿,又很自然。

電影里的多處場景也參考了不少現實中的建築和實物,而現實取景也十分壯觀,但宮崎駿並沒有安全照搬,還發揮了想象力,營造更加奇幻的場景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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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電影里的建築風格參考了日本著名旅游景點——江戶東京建物公園裡的元素,鍋爐爺爺工作的澡堂也是參考了油屋子寶湯,千尋與無臉男共乘的電車,在江戶東京建物公園中,也有現實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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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建築和裝潢的細緻元素,在《千與千尋》里均有體現,但電影又做了一些處理,比如透過湯屋的宿舍,可以看到蔚藍的天空和大海,電車開往目的地的通道也是在大海中,這些都是現實與虛幻的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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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構造一個異世界,宮崎駿甚至還把現實取景放在了其它國家,比如千尋進入湯屋所走過的街道,就參考了臺灣九份的商業街,一到夜晚,亮起各式各樣的燈籠。

這種虛實結合的美術繪製風格,在造詣上遠遠高出宮崎駿之前的作品。

02

對人性的捕捉,不過時的話題

宮崎駿動畫電影成功最大的奧秘在於,他的作品對人性的捕捉,他的很多作品都會有對當下時代的思考和隱喻,尤其在反戰和女權方面比較顯著。

比如早期的《風之谷》,裡面對戰爭的血腥刻畫和人性、生存意義有著深入探討,《天空之城》誕生的背景也是宮崎駿對少年英雄夢的愛好,劇情里也涉及了不少跟戰爭相關的高科技武器,《龍貓》則相對充滿著田園溫馨,但也有不少驚心動魄的場面,透著宮崎駿對大自然環境的一種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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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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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城》

到了《千與千尋》,宮崎駿的故事主題涵蓋的更為豐富深刻,來湯屋洗澡、散髮著腐爛惡臭氣息的河川之神,象徵的是現實生活中,人類對大自然環境的破壞污染。

通過千尋和大家的努力,全身污濁的腐爛神洗去污垢,神清氣爽飛出湯屋的那刻,身為看客的觀眾也會有一種舒暢感,這裡也寄托著宮崎駿的希冀,人類能意識到對大自然環境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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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在《千與千尋》里也被刻畫的淋漓盡致。

被湯婆婆保護,沾不了一絲灰塵的坊寶寶,在一次變身意外中,與千尋一起離開湯屋並有了動手能力,這很容易聯想到父母嬌生慣養下的“巨嬰”和家庭教育問題。

單純寂寞的無臉男,與千尋相處中感受到了溫暖,但到了追求金錢利益的湯屋,變得殘暴,會毫無節奏的大吃,還會變假的金子。再單純的人到了一個貪婪利益熏心的世界,都會被帶壞,所以千尋最後選擇帶無聊男離開湯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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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千尋的父母,闖入異世界看到滿桌美食毫無顧忌的大吃大喝,最後變成豬等著被宰割的懲罰,也是告訴我們,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無論是倡導環境保護方面,還是講述追逐金錢的當下氛圍,放在18年後來看,這些話題依然不會過時,甚至未能解決。

《千與千尋》的故事成功還在於跨越了國界,裡面有日本民族特色的文化保留,也有電梯、電車等當下的世界文明產物,不僅中國影迷喜歡,西方的觀眾也很喜歡這部作品,迪士尼甚至拿下了這部影片在海外的發行,把它推薦到奧斯卡更大的舞臺,拿下2003年奧斯卡最佳動畫長片獎項,同時也拿下歐洲三大電影節柏林金熊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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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譽加身外,《千與千尋》的票房成績也相當亮眼,2001年在日本上映時,有2300萬人次觀眾和300億日元票房,可見當時日本觀眾對這部作品的喜愛。

回顧當下再看,小時候看《千與千尋》當作童話來看,長大了會發現很多未曾看到的細節,小時候對無臉男有種恐懼,長大了發現他是一個單純、讓人心疼的角色。這也是觀眾通過時間差距,在宮崎駿這部作品里明白了道理,也感受到了成長。

這也是《千與千尋》的故事魅力所在。

03

宮崎駿與他的伙伴

宮崎駿能成為世界級的動畫大師,在他的動畫生涯中離不開大冢康生、高田勛、小田部羊一、鈴木敏夫、久石讓、近藤喜文這幾個合作伙伴。

大冢康生是宮崎駿的“伯樂”,進入東映動畫時,宮崎駿僅僅時最底層的原畫和設計工作,他是在大冢康生的發掘下,升職為主要製作人,並擔任了東映動畫的工會書記長,開始參與東映首部動畫電視劇《狼少年肯》的動畫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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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冢康生

後來,宮崎駿與高田勛、小田部羊一一起從跳槽到大冢康生所在的蟲Production動畫,參與之作了大冢康生指導的TV版《魯邦三世》第一季製作。

這段時期,也是宮崎駿與高田勛密切合作的初始,後來兩人還一起合作了描繪日常生活為主的《熊貓家族》,再後來跳槽到Zuiyou映像,宮崎駿也是與高田勛、小田部羊一一起,三人在這個時期合作了第一部動畫《阿爾卑斯山的少女》,奠定了以後的風格。

後來三人還陸續合作了《尋母三千里》及《紅髮少女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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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田勛

真正讓宮崎駿名聲大燥則是吉卜力工作室時期,由宮崎駿、高田勛及鈴木敏夫等人一起創立,初始由鈴木敏夫所在的德間書店投資,三人合作期間共打造了《風之谷》《天空之城》《魔女宅急便》《龍貓》《紅豬》《側耳傾聽》《幽靈公主》《千與千尋》《貓的報恩》《哈爾的移動城堡》等耳熟能詳的作品。

不過,《哈爾的移動城堡》之後,吉卜力工作室脫離德間書店,成為獨立公司,宮崎駿與史提芬·艾伯特出任公司的董事。在這期間,宮崎駿也多次提出隱退的想法,不過未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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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藤喜文執導《側耳傾聽》

宮崎駿第一次提出隱退是在1997年,《幽靈公主》以193億的票房成績拿下1997年日本電影票房冠軍,但是被當作接班人培養的近藤喜文過勞而死,高田勛的《我的鄰居山田君》票房失敗,宮崎駿只能出山。

近藤喜文曾指導了《側耳傾聽》,是最具有吉卜力風格的人物,他的過世對吉卜力和宮崎駿來說都是一大損失,雖然宮崎駿的兒子宮崎吾郎、宮崎敬介也先後執導過《虞美人盛開的山坡》《側耳傾聽》等作品,但很難達到宮崎駿的水準。

加上2018年高田勛的去世,吉卜力工作室已經不復當年水準,2013年第N次宣佈隱退的宮崎駿只能再次出山。且從《毛毛蟲波蘿》,這個以手繪製作的工作室也不得不考慮使用CG(電腦繪圖)技術來製作動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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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石讓

除去動畫事業上的伙伴,宮崎駿動畫電影還離不開的一個重要人物——久石讓。

宮崎駿在吉卜力早期的作品,《風之谷》《天空之城》等都是久石讓擔任音樂監督,《千與千尋》里的音樂就是久石讓創作,這部電影原聲還獲得了第16屆金唱片大獎動畫音樂專輯獎,包括後來的《哈爾的移動城堡》,久石讓也是以音樂監督的身份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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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的移動城堡》

有意思的是,曾公開表示討厭宮崎駿的北野武導演,《那年夏天,寧靜的海》《壞孩子的天空》《菊次郎的夏天》也是邀請了久石讓擔任音樂監督,後來中國的電影《讓子彈飛》《明月幾時有》等也是請了久石讓來參與音樂製作。

宮崎駿之所以能成為被奧斯卡承認的終身成就大師,除了本人的嚴格自律和才華外,也離不開一路走來的合作伙伴的互相扶持。

04

反戰與人文,讓宮崎駿更受尊重

北野武討厭宮崎駿,也是對其年少自由成長的環境和家庭背景的一絲“嫉妒”。

不過生活條件優越的宮崎駿,並沒有成長為紈絝子弟,反而在動畫愛好里成為一代宗師。

在日本右翼分子中,他是日本的“賣國賊”,他的多部作品中也多有表達戰爭的殘酷,有對人性的鞭策拷問。在《千與千尋》拿下2003年奧斯卡最佳動畫長片時,宮崎駿沒有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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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崎駿

那年,正趕上美國對伊拉克發動戰爭,宮崎駿拒絕了。

2013年,宮崎駿還在一家媒體刊登了批評安倍政權要修改憲法的文章,他認為,日本早該處理好慰安婦們的問題,日本應當向韓國和中國謝罪。

在日本或許有導演會在作品中表達對二戰時的一些反思,但向宮崎駿這樣直接公開批評,還是比較少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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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豬》

這或許與他的成長環境相關,宮崎駿的家庭從事軍工,在這樣的一個環境下,他看到的不是錦衣玉食的生活,而是對人性的思考、對戰爭的厭惡,他也把這些思考帶入了自己的大多數作品,《天空之城》《紅豬》《哈爾的移動城堡》都有反戰思想的體現。

“總關心上帝關心的事”,宮崎駿的作品傳達人性善良,給小孩子呈現夢幻、單純的世界,也能給大人傳遞更深刻的反思,也是第一位將動畫上升到人文高度的思想者。

宮崎駿,不僅僅是日本動畫的精神支柱,也是世界文化食糧的一代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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