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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N刷的電影,道盡人生況味

說到日本電影里的老奶奶,腦海裡第一個浮現的便是日本國寶級女星——樹木希林。

這個面容和善、銀絲滿鬢的老人在很多日影里都貢獻了絕佳的演技。比如和小田切讓飾演母子的《東京塔》,是枝裕和的《步履不停》《比海更深》《如父如子》,以及去年獲得戛納金棕櫚的《小偷家族》。

《小偷家族》中,樹木希林的戲份不算太多,但是,僅僅是海灘上對孩子們遠望和喃喃自語的一幕,就已經足夠打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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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除了《小偷家族》,還有兩部樹木希林參演的影片在日本上映。一部是和山崎努合作的《有熊谷守一在的地方》,另一部就是今天我們要介紹的——

《日日是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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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電影今年在北影節作為開幕片放映,口碑異常火爆,一票難求。

在日本上映期間,也人氣超高,取得近億日元的首周末票房。

同時,還獲評日本電影藍絲帶獎的“2018十佳電影”,導演大森立嗣也摘得2018年報知映畫賞的“最佳導演”獎項。

不過遺憾的是,就在這部影片上映前一個月,樹木希林離開了人世。

想到影片中,她飾演的武田老師曾設想自己活到100歲,不免讓人唏噓!

而這部作品也成為了她的遺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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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日日是好日》改編自森下典子所著《日日是好日-茶道帶來的十五種幸福》一書。故事以“兩個女孩學習茶道”為主線,講述了她們在樹木希林飾演的武田老師的指導下,參悟人生真諦的過程。

影片中的女主角典子(黑木華飾)正是作者本人。一個長相平平,性格文靜內向的東京女孩。

像很多20歲的女孩一樣,身處大學階段的典子,對未來懵懵懂懂,當周圍的同學都在討論找什麼工作時,她卻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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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偶然的閑聊,媽媽提議典子去跟武田老師學習茶道,典子剛開始還有些不情願,在表姐的慫恿下,兩人才開始了茶道之路。

典子應該也不曾想到,這一入門,茶道就陪伴了她將近半生,成為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份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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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老師獨自居住在一所日式房子中,家裡寬敞清凈,還有一個流水潺潺,容納四季風光的小庭院。

第一次來到武田老師的住所,兩人都略顯生疏。在客廳等候的間隙,轉頭看到門廳上懸掛的橫幅:日日是好日。兩人面面相覷,不解其中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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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20歲左右的年輕人來說,前景正是一片迷茫。典子面臨著學業和找工作的煩憂,而表姐一個人來東京闖盪,前途未卜。日日是好日,在這個時候顯得不合時宜。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當典子經歷了失業、愛情、背叛,甚至死亡,從青蔥少女變為成熟的中年女性,嘗盡了人生酸楚時,才逐漸明白其中真意。

而在這變換的世事中,武田老師以及她所教授的茶道,是溫暖的陪伴,為典子的人生提供了最佳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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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老師的第一堂課沒有馬上帶她們直奔主題,而是先從茶道的基本禮儀教起,比如怎樣去疊袱紗巾,擦拭茶具。單一個折袱紗巾,就有十幾道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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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茶道小白的二人來說,更繁瑣的還在後面。

在茶道中,每一個步驟都有嚴格的規矩,比如走入茶室時,要先邁左腳,絕對不可以踩到門檻和榻榻米縫邊,一張榻榻米要走六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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舀熱水要從釜底舀,不能發出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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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瓦罐中倒碗里剩餘的抹茶時,不能用力甩,要耐心地等待水滴自己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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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拌抹茶粉,要將茶錶面的泡沫攪出新月形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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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繁瑣的規矩讓這對姐妹很是吃力,感覺連走路都要重新學起。這種不適應感促使她們詢問武田老師:“這樣做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然而武田老師卻解釋說:茶道,最講究的是“形”,先把“形”做出來,之後其中才會有“心”。

女孩們更加不解,覺得這一遍遍重覆的枯燥茶道流程是一種“形式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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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次,典子在練習的過程中不假思索地伸手去拿水指(茶道中盛水的容器),才突然領悟到武田老師的教誨:

“不要去思考,而是用身體去記憶,重要的是練習,練多了手自然就會記住了。”

茶道中的這種儀式感,其實正是為了讓人們拋卻紛繁的雜念,沉下心來,專註於手頭的小事,並做到極致,功到自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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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這種帶有禪意的細節在影片中有很多,其中大部分都和“時間”有關。

這種時間的流逝感一方面體現在女主角典子的人生變化上,一方面也體現在武田老師小小的庭院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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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最有趣的地方便是結合了二十四節氣來呈現的四季流轉。

比如武田老師會隨不同季節給大家準備的各色“和果子”(喝茶前的點心),每一個都有與季節相關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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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季節的茶道也有不同的流程和用具的變化,比如冬天的地爐,夏季的蹲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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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還有隨季節變換的植物,春季的金縷梅,冬日的梅花,以及花期各不相同的紫藤、杜鵑、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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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從窗戶里透露出的四季變化的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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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這一方小天地的時間流逝相對應的,是兩姐妹在外面世界的人生。

當初和典子一起學習茶道的表姐逐漸缺席了平日的課堂,沒過多久便結了婚,進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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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典子也從大學畢業,到出版社實習;但她並不順遂,出版社的考試沒有通過,自己的職位又被新來的後輩取代,就連戀愛多年的男友也因背叛她而分手。

人生的道路啊,多的是磨難!日日是好日,在這個時候,看起來更像是一種諷刺。

然而,當我們回顧一路以來典子學習茶道之路,卻發現,幾乎每一個節點,武田老師都以恰當的方式,潛移默化的給了她慰藉和陪伴。

03

武田老師客廳里的卷軸隨不同情境而更換,她們初次到來時,牆上掛的是一副:熏風自南來。意在歡迎這兩位年輕的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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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典子為出版社考試焦躁不安,前來吃茶時,武田老師細心地將卷軸換上了達摩大師的畫像,保佑典子考試“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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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典子在結婚前突然面臨男友的背叛,心情低到谷底時,武田老師讓她休息了三個月,在重新回到課堂的時候,掛了一副“不苦者有智”的卷軸,鼓勵典子剋服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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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的酸楚,在茶道中得到解藥,而典子也因此跨越過人生一個個坎,慢慢發現這其中的滋味。

武田老師將生活融於茶道,也通過茶道傳遞智慧,註解著人生的況味。

在新春茶會上,武田老師提到茶道中“一期一會”的說法:茶會賓客的每一次相逢都是一生僅有一次的相會,即使無數次舉辦茶會,那一天的情境也無法重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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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典子還無法參透這句箴言,直到父親意外去世,她想起父親去世前,曾來到她的住所想要見一面,卻被自己敷衍打發走了,心裡滿是懊悔。

而這之後再回味武田老師那番話,才明白,這“一期一會”說的不就是“人生無常”!

所以,每一次相會都要格外珍惜,把它當做最後一次相見。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對方就會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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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細節。武田老師拿出點薄茶的碗,上面畫了一隻狗,武田老師告訴二人,今年正好是狗年,所以拿出來用。

姐妹們會意說:這隻碗豈不是12年才用一次,一生也就能用個四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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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感慨的是,當這隻碗在影片中再次出現,一切早已物是人非。曾經和典子一起學習茶道的姐妹成了家,早已放棄了茶道;而典子自己經歷了人生百味,由一名笨拙的學生成為了傳道授業的茶道老師。

白雲蒼狗,人生不過瞬息之間!

而就像武田老師所說的那樣,雖然每年茶會都做同樣重覆的事,但現在想想,能夠一直這樣,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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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日日是好日》是一部典型的“日系”風格的影片:節奏緩慢,畫面唯美精緻,故事劇情沒有太大的起伏,甚至有些平淡,但全片卻透露著一種恬淡之美,需細細品味才解得其中味道。

典子在茶道的學習中不斷成長,也在武田老師的指導下一步步參透生活的本義。

影片中,給人印象最深刻的一幕,是武田老師在授課的途中,突然停下片刻,閉上眼睛,帶大家一同聆聽梅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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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答答的雨聲和寂靜的茶室正切合了日本茶道中“和、敬、清、寂”的四諦,外在茶道傳遞變成了“以心傳心”的內化,而典子也由此發現了它與秋雨聲的不同。

在冬天的茶道中,典子又在釜中舀熱水的時候察覺到熱水和冷水聲音的細微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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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道的“形”之重,不僅訓練了學習者的“潛心專註”,也在無形中放大了人的感知能力,叫人們得以體會這四季流轉中“變化之美”。

直到這時,典子才突然明白那句“日日是好日”真正所飽含的人生態度:

雨天聽雨,雪天賞雪,

夏日感受暑熱,冬天則體悟刺骨的寒冷。

人生的況味,就在那平平淡淡、起起落落的每個時刻。只有全身心地去投入,去體驗,才能感受到“日日是好日”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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