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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足球》講的是體育但反襯生活,隨處可見樂天派的“周星馳”

“做人如果沒有夢想,和鹹魚有什麼分別。”這句話早些年間火遍大江南北,至今鹹魚都是沒有夢想的代名詞。而這句話,出自周星馳的電影《少林足球》。

《少林足球》講的是體育但反襯生活,隨處可見樂天派的“周星馳”

周星馳,這個名字一齣,大家的第一反應是他獨有的無釐頭式的電影表達風格。他在香港電影或者說華語電影中,占據著不可動搖的地位。《大話西游》,《喜劇之王》,《功夫》,包括這部《少林足球》等等,都是他的代表作。提起這些電影,我們說的是“周氏喜劇”,但周星馳卻說,他拍的,是悲劇。其實細細品味,在那些讓人忍俊不禁的誇張表情,捧腹大笑的經典臺詞下掩蓋的,何嘗不是小人物痛苦掙扎的悲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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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本文的主角,這部乍一看是一個落魄教練聯合一個想把少林功夫發揚光大的年輕人,拉攏一眾師兄弟踢足球最後贏得冠軍的逆襲爽片的電影《少林足球》。這部2001年上映的電影,從這種角度看來,竟然和現今流行的打臉升級流走的是同一個套路,不得不說是走在了時代的前面了。但是,如果這隻是一部套路電影,會獲得2002年香港金像獎的七座獎盃嗎?答案毋庸置疑,當然是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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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這部電影好在哪兒呢?我認為,從服化道到特效,從人物角色的設定到演員的完成度,從電影的視聽表達到電影的故事內涵,從悲劇的核心到喜劇的外衣。這都是一部只用一個“好”字評價遠遠不夠,但是想說的太多最後還是會用一個“好”字來肯定它的電影。

雖然很多人通過那句“做人如果沒有夢想,和鹹魚有什麼分別。”把這部電影解讀成一部逐夢的勵志電影。但我更願意把它解讀成一部通過戲劇化一些現實問題而教人們道理的諷刺教育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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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從一段20年前的事情開始,一個身上紋著黃金右腳的青年“鋒哥”,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教訓更衣室里給他支票讓他踢假球的另一個青年。就在青年放棄準備離開的時候,“鋒哥”叫住他,抽走了他手中的支票,讓他跪趴在地上,把腳踩到他的頭上擦鞋。結果因為進球失利,“鋒哥”被人打斷了腿,從此斷送了足球生涯。二十年過去,當年那個跪在地上的少年變成一個名利雙收的大老闆“雄哥”。而那隻黃金右腳的主人,卻成了仰仗大老闆鼻息而苟活的一條哈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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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個昔日風光無限,如今被踩著頭,爬起來還依然小心翼翼得陪著一副笑臉的中年人,那個受了一頓羞辱最後被留在空蕩盪的大廳里,瘸著一條腿走來走去,又哭又笑的中年人。我心裡竟然五味雜陳。怒其奴顏婢膝沒有傲骨,喜其年少欺人太甚,報應不爽。哀其卑微二十載只為了生命里最愛的足球。有人會為這個中年人開脫,說那是“雄哥”強雄的陰謀。但俗話說蒼蠅不叮無縫蛋,不收那張支票,不踢那個假球,至少不會淪落到今天這樣的局面。況且,風水輪流轉,莫欺少年窮,顯然當年恃才傲物的“鋒哥”不懂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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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破碎的“鋒哥”明鋒,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看著商場廣告屏播放的球賽,更是眼淚盈眶。而一個在跨在兩袋垃圾上壓腿的年輕人卻說“球不是那麼踢得”。還用各種街上隨處可見的事情舉例子會武功是多麼重要。比如,會輕功不怕踩香蕉皮,會鐵砂掌不怕側方位停車入位,會獨孤九劍不怕修剪綠植。以此想讓明鋒和他學武功。而這一段劇情還為後來留下了伏筆。明鋒被一聲“瘸子”激怒,把年輕人給的名片塞進了喝光的易拉罐里砸向年輕人,年輕人卻飛起一腳把易拉罐踹出天際。

就像明鋒不知道這次遇到的“神經病”年輕人會帶著他圓夢一樣。年輕人也想不到他在一個饅頭鋪遇到一個用太極結果和麵的小姐姐阿梅。更想不到,在他被阿梅罵神經病的時候有人站出來替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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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這一幕還是被人津津樂道的名場面。醬爆站了出來,說自己從沒放棄過成為作曲家的夢想,說著便自顧自唱起了歌。而聽到歌聲的豬肉販,想起了自己成為舞蹈家的夢想,隨著歌聲跳了起來。接著,帶著滿頭卷髮器的大媽,路過的西裝革履小年輕,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女學生們,都舞動了起來。但是,隨著饅頭鋪老闆娘的一聲呵斥,眾人又紛紛回到自己平時的樣子。

這一段的表達方式雖然很無釐頭,但是中心和含義也足夠明確。即使是普普通通,為生存奔波的平凡人,曾經也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夢想。這個夢想會因為現實被掩藏在心裡,但某個瞬間,可能是因為別人的觸動,可能是自己意識的覺醒,我們還是會想起那個曾經的夢想。但就像電影里被老闆娘突然打斷的舞蹈一樣。被現實打壓的夢想,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那隻是午夜夢回間的一縷不甘又無奈的嘆息罷了。畢竟,無論在電影里還是現實里,向男主一樣不肯向現實低頭,執著實現夢想的人都是少數的存在。很多人的夢想,就像年輕人那雙被女主阿梅扔進垃圾桶的一文不值的破鞋子一樣,最後只能落個在垃圾桶里不見天日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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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年輕人的大師兄就是現實重壓下放棄夢想的典型。年輕人到大師兄工作的酒吧找他,和他提議少林武功加唱歌跳舞的結合。但大師兄卻完全不想“入伙”。還勸他腳踏實地一些,放棄天天掛在嘴邊的弘揚少林武功的白日夢。也是在這裡,年輕人反駁大師兄“做人如果沒有夢想,和鹹魚有什麼分別。”但大師兄反問他“你連雙鞋子都沒有,談什麼追求理想啊?”

其實仔細想想,大師兄的現實並不是錯。但是看著他被酒吧老闆一次次用啤酒瓶敲碎在他頭上時。我不免有些心酸。他曾經懷著一顆崇敬的心苦苦練就的鐵頭功,今時今日竟然成為了別人肆意折辱他的“幫凶”。就連酒吧客人無故找茬都只能罵不還口,打不還手地默默忍受。如果不是將自尊扔到地上踩幾腳的人,估計是無法承受這樣的侮辱的。而這一切僅僅是為了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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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段情節,雖然其中的內涵是很沉重的,但是,在表達方式上依然是具有喜劇效果的,比如這一對師兄弟在挨打的時候,還有架子鼓配合敲出對應的節奏。給這段暴力的讓人氣憤的情節加一點搞笑和輕鬆。

而這部電影的片名,從接下來的情節才真正開始。

明鋒正靠著牆解決人生大事,一轉頭,目光犀利的他竟然發現了一件讓他難以置信的事情。幾天前那個被年輕人踢飛的易拉罐竟然鑲嵌在了千米之外的牆上。而隨著他把易拉罐抽出,牆面轟然倒塌。但,巧就巧在,牆的另一邊,是年輕人被圍的場景。明鋒眼看著年輕人用一個足球當“武器”,把一群囂張的地痞流氓打得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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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倆人正式合伙,要組一個少林足球隊。年輕人再次找到了他的大師兄。卻遭到了大師兄近乎歇斯底裡的驅趕。找到練鬼影擒拿手的無業青年——四師兄,熱情寒暄一番後卻吃了一個狠狠地“閉門羹”。找到練金鐘罩鐵布衫的三師兄,卻被對方“一分鐘幾十萬上下”的不耐吼退。找到練輕功水上飄的六師弟,發現對方變成了一個只喜歡吃,連跳起來都有問題的大胖子。找到練旋風地堂腿二師兄,對方卻痛恨兒時學了武功導致現在只能洗碗洗廁所,把兩人罵跑。

這段劇情看似只是一個引出少林足球隊成員的引子,但其實人物出場的順序,人物的現狀,人物的性格等設定,也同樣服務於電影內涵的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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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上文提到的,從電影中不難看出大師兄是一個完全放棄尊嚴,屈從於現實生活壓力的人。而這也是代表了現實社會中一些因各種原因被壓彎了“脊梁”的人。他放棄夢想是迫於生計。而在家待業的二師兄則是在影射正值青年但一無所長,還稍有一些眼高手低的人群。與其說他放棄夢想,說他空懷夢想而不付出似乎要更貼切一些。再說謊稱自己一分鐘幾十萬上下,實則在溫飽線上苦苦掙扎的三師兄。他好面子,在曾經的師弟面前不願意顯示自己的困窘。在幾個師兄弟中,他最能順應時代的發展,相信的方向努力掙扎。他放棄夢想是因為他的理智。因為疾病身材大變,成了一個看超市零食不離手的肥仔的六師弟,因為自卑,不再相信自己的可能性而放棄了夢想。最值得深思的是街邊洗碗的二師兄反問年輕人的話。“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我老爸不是李嘉誠?為什麼好好地我就要禿頭?為什麼人家的孩子小時候有書讀,我卻被爸爸逼著練武功,練到現在只能洗碗洗馬桶?”我想很多人都問過這樣的為什麼,年輕人給的回答是“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這裡,年輕人的意思是想要不如意的現狀需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改變。從道理上來說這句話沒什麼錯,但從里一個角度解讀二師兄的話,可以看出二師兄所怨懟的,是先天的不公,是自己尚沒有選擇權利的時候卻要被迫接受的不甘。這,其實也是電影里要表達的名為“現實”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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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件事發生在現實中,可能就戛然而止,從此各走各的路。但在電影里,周星馳向著“大團圓”的方向敘述著接下來的故事。幾個師兄弟拿著老照片回憶曾經的時光,最後終究是意難平,踏上了足球的路。少林足球隊核心終於誕生。

第一次業餘的練習賽,因為對手的“習慣”變成了一場暴力的打架鬥毆。懦弱可欺的大師兄下跪求饒,還受到對方得寸進尺的羞辱。但也是因此,他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那個“武魂”。一個個由內到外都落魄的窮酸小人物,終於在精神上站了起來。

而在超級杯的比賽上,找回曾經的他們憑著自己的一技之長也是勢如破竹。成為了比賽的黑馬,奪冠的大熱門。他們有了熱度,媒體爭相採訪,還有了贊助商。年輕人扔掉了那雙陪他站在夢想起跑線的那雙破球鞋。

最終的比賽,他們對戰雄哥的隊伍,一支人人都用了藥劑強化的足球隊。他們的功夫不再有優勢。三師兄和四師兄幾乎是用命守住了球門。而在少林足球所有人都認為勝利無望的時候。阿梅出現了,還帶著那雙被年輕人扔掉的破球鞋。阿梅用自己的太極功夫守住了球門,年輕人穿著曾經的破球鞋,踢進了一個制勝的球,得到了比賽的勝利。在我看來,這雙破球鞋就像年輕人夢想的載體,就像那顆逐夢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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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阿梅這個人物也是電影表達的重要組成部分。她自卑,怯懦。因為臉上的痘痘就低頭,用厚厚的劉海遮擋外來的視線。被老闆娘雞蛋裡面挑骨頭地一頓臭罵也只是低眉順眼一言不發。就連大家都隨著醬爆的歌跳舞時她也只是敢用手在身邊打著拍子,做幾個動作。但她很善良,很單純,她會兩次撿回被扔掉的破球鞋,把它補好;會因為年輕人告訴她,她不醜而悄悄動心。她還很勇敢,因為一點點心動,就去改變自己的造型,勇敢的告白;從年輕人這裡汲取勇氣後和老闆娘正面對峙。她還很堅強,被拒絕了也在球隊眾人面前裝作無事發生,自己在背後默默流淚。但在年輕人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突然出現,救隊伍於危難之中。從低頭挨罵到光頭出現在賽場上,我們看到的是一場破繭成蝶的蛻變。這種蛻變和師兄弟們的改變一樣,是電影向我們傳達的積極的部分。

除此之外,買凶傷人,無視規則肆意妄為的雄哥;攀上踩下,看人下菜碟的商店經理;不分青紅皂白就用言語和暴力羞辱大師兄的酒吧老闆;欺軟怕硬,只敢在嘴皮子上逞威風的饅頭店老闆娘。這些角色描述的較為片面化,旨在諷刺這一類人或者說人性中的這些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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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影片的最後,少林功夫得以發揚光大。人人都練功夫,會功夫。踩到香蕉皮會空翻不再摔倒;停車用鐵砂掌;修剪植物用獨孤九劍;趕公交用輕功。年輕人的夢想真的實現了。

感人又勵志的結局,但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這終究是電影中才存在的結局。就像周星馳說的,他拍的不是喜劇是悲劇。就像一顆在糖衣下包著玻璃渣的糖果,難忘的笑點,爽快的結局後,是現實里的惡人,惡行,惡狀,以及無奈的現實本身。就像二師兄的問題,或許我們生而不富,或許我們生而殘缺,或許我們兒時沒有選擇。但即使如此,也不能就此屈服。就像電影中年輕人說的那樣——“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過去的命運我們無從選擇,亦無法改變。但從當下的每一刻開始的努力,都有可能改變人生,就像我們常說的那樣“努力不一定會成功,不努力卻絕不會成功。”即使是鹹魚,也要帶著骨氣做一條有夢想的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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