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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成本高票房的《心迷宮》,具有中國鄉村特色的人性揭露

1984年出生的導演忻鈺坤處女作《心迷宮》在豆瓣上有超過26萬人打分,取得8.7分的不俗表現,在沒有知名演員、導演的情況下,僅靠170萬元的成本和強大的故事內核取得1065萬電影票房,可以算是小成本電影的奇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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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鈺坤發自內心的熱愛電影,高二輟學的他將電影作為畢生夢想,社會中的摸爬滾打更讓他意識到學習的重要性,所以只要一有時間他就會搜集各類電影觀看學習,他像每一個有夢想的年輕人一樣希望接受專業的培訓,所以他參加了西安電影培訓學員的“專業學習”(基本上是商業活動),數次報考北京電影學院,一沒資源而沒經驗的他憑藉一腔熱血撒開了電影圈的一道口子,他曾說“把《心迷宮》當成最後一次創作,如果拍不好,很可能就告別電影生涯”,有些人就是為怕電影而生的,比如李安,亦或是忻鈺坤,我相信即使這次失敗,他拍拍身上的灰塵,可能在沉寂一段時間之後還會重新歸來,所謂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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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這段經歷讓《心迷宮》更加註重影片的內容細節和精神象徵,可以用“環環相扣、懸疑到底”來形容。這個“一棺換三主”的故事來自製片人的母親,一個真實發生在農村的故事,忻鈺坤一定很熟悉諾蘭導演,這部電影的第一個特點就是使用了非線性敘事結構

故事並不複雜,講故事的方式卻決定了觀眾的關註點,影片分為三個部分:肖宗耀、黃歡秘密被白虎發現,驚慌之下殺人逃跑;肖衛國無意之間窺探殺人事實,通過毀屍滅跡方式消滅證據;陳自立妻子麗琴與王寶山偷情並想要殺死丈夫陳自立。每個部分相互獨立卻又彼此關聯構成了一個美妙的莫比烏斯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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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綜合運用倒敘、插敘、補敘的方式,留給了觀眾一個上帝視角,可是在視角選擇上,採用的是有選擇的敘事技巧,比如王寶山被抓,口口聲聲說沒殺陳自立,可是屍體就擺在面前,那麼陳自立又是怎麼死的呢?再比如暗戀麗琴的大壯在陳自立酣然大睡時,想要用路邊的石頭砸死陳自立,可是鏡頭這時卻戛然而止,所有觀眾的註意力都聚焦在了陳自立的死因以及棺材會被誰家認領的懸疑氛圍中,這無疑加劇了觀眾自行推理的燒腦好奇感以及對事情真相的探究,被劇情牽著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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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隻是忻鈺坤的故事形式,他很快揭開了謎底:肖衛國為兒子前途燒山滅屍,而故事的焦點又一次轉向肖衛國和肖宗耀是否會認罪的理性分析之中,白虎屍體經過三次認領,第一次因骨盆較大不是女性排除了是黃歡的可能性,第二次以陳自立屍體找到排除了陳自立,第三次則用荒誕的效果,讓白虎哥哥借用屍體冒充白虎躲債的方式勾勒出人情的冷淡,最後的棺材在兜兜轉轉之後再次回到了肖衛國家裡。這無疑是導演對行凶者意志的考驗,或者是人性的考驗,肖衛國緊繃的神經從未終止,他為王寶山求情,給陳自立打電話,讓白虎哥哥取走屍體,這些都是他內心愧疚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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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第二個特點是具有中國鄉村特色的陰暗、醜陋人性展示。影片大部分演員都來自河南當地的話劇團、戲劇團或者歌劇劇團,他們沒有特別豐富的舞臺表演經驗,這一張張陌生而又熟悉的臉龐完全符合“土生土長”的要求,因此通過角色塑造的代入感很強,利於構建真實的鄉村人物特點。這其實即是製片方資金短缺的結果,也完整揭示出獨屬於中國農村的鄉土文化

在村落里,每個人都抱有對神明的尊敬,大壯燒香拜佛時村長買煙,村長辭職時,妻子在家燒香禱告萬事如意。甚至在影片結尾,為瞭解開最終真相,忻鈺坤特意加了一幕,讓白虎去神廟祭拜偶遇黃歡閨蜜。這些現象都是心理的一種安慰,在神明面前不會有高低貴賤之分,神明自然也會用公平正義的方式“回饋”那些尊敬他的人,這帶有一定的迷信色彩,卻真實反應出廣泛存在於農村的神本位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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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鄉村中道德秩序的展示。鄉村中法制觀念淡薄,維繫村落秩序靠的是村長的權威和道德,這種秩序仍然有不公平性,是原始權利的象徵,村民們不選賄選者,反而堅定地推舉肖衛國成為村長就是代表了千百年來建立的宗法統治,他們相信道德約束,遵從孔子“克己復禮”的禮教思維,並融入到血液和日常生活之中,所以麗琴寧可忍受家暴仍不離婚,村長一直行使著檢察官的職責,有條不紊地安排著村中大大小小的事物。可笑的是,他在第一幕時批判著燒山這種傳統的做法(燒山能讓來年土地更肥沃),另一方面卻在白虎死後使用燒山這種方式來掩蓋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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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棺材輪轉回來時,理智和道德讓肖衛國幡然醒悟,也代表著法制大於人制。道德觀念比法制範圍更寬,約束力更窄,只有運用好法律武器,才能更好地保護每一個位村民的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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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第三個看點就是細節元素的隱喻象徵。在《心迷宮》中,每一個細節都值得推敲,比如父親的勛章出現過三次,第一次父親擦著勛章,而兒子卻對於“沒有帶來任何好處”的村長頭銜不屑一顧,於是取走了勛章,勛章在肖衛國眼中是榮譽,而在肖宗耀眼中則是父權,他並不滿意父親對工作和生活的安排,這是對父權公然的挑戰。而黃歡最後將勛章掩埋在地上則代表了她認為肖衛國德不配位,也可以說是對肖衛國行為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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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電視中出現猩猩的畫面,暗示著弱肉強食的競爭關係以及虛情假意的利益取捨。比如黃歡為了輓留肖宗耀故意說懷孕,麗琴看到懦弱的王寶山故意做出偽證,大壯為了向麗琴示好心中產生對陳自立的殺念。。。。。。人的欲望就是罪惡的根源,猩猩在特定情況下被馴化,但是一旦歸回山林,那種求生的欲望又會讓他撕破虛偽的外衣,影片正是借助這層靈魂拷問的基調,在敘述之中逼問著觀眾的內心,人性的善良與醜陋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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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山看似掩蓋的是屍體,其實就是人心中的欲望,王寶山和麗琴商議殺死陳自立的方式就是燒山,肖衛國看到屍體後採用的是燒山,老孫頭死因也有火有關,火象徵著人心中的罪惡,在偏遠的村莊,似乎人心熱情似火,實則冷若寒霜。

小成本高票房的《心迷宮》,具有中國鄉村特色的人性揭露

《心迷宮》是忻鈺坤的導演處女作,雖然很多場景都使用手持拍攝,演員臺詞稍顯生硬,但正是這種土裡土氣的講述方式讓我們看到了影片的與眾不同,影片想要表達的有望子成龍的父子之情,家庭暴力的夫妻之情,自由愛戀的男女之情和流連忘返的婚外情,雖然沒有直接批判,但是從黑色幽默的故事情節中,導演的觀念已顯露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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