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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8.8分,這部電影展示的蛆蟲般的生活真相,把我看沈默了

寧要《小偷家族》壹張票,不要上海市區壹套房。

今年上海電影節時,這句玩笑話盛傳壹時,中國觀眾用中國最具諷刺價值的資產來說明這部電影的價值。

此後,這部電影獲得戛納電影節金棕櫚大獎。

這是導演是枝裕和繼《距離》《無人知曉》《如父如子》《海街日記》多次入圍戛納後的壹份沈甸甸的、遲來的獎品。

豆瓣8.8分,這部電影展示的蛆蟲般的生活真相,把我看沈默了

喜歡是枝裕和的人很容易喜歡他在影片中貫穿的主題——家,總是凝結著淡淡的溫暖治愈。

本片將家的視角拓展到了邊緣群體——

《小偷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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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壹開場,我們看到壹個父親(利利·弗蘭克飾)帶著兒子(城檜吏飾)在超市裏互通暗號,熟練地分工行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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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江洋大盜,偷的只是幾盒泡面,在回家的路上父子倆很愜意地買了5個熱騰騰的可樂餅。

這個小偷之家的人很多:年邁的奶奶(樹木希林飾)、媽媽(安藤櫻飾)、妹妹(松岡茉優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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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家子人擠在壹間破敗的小屋裏,泡面加可樂餅就是這家人的晚餐。

冬日外面寒氣逼人,這間小屋中反倒有壹種狹窄逼仄的安全感。

未幾,這個家庭又添新丁。

附近的壹個小姑娘常常被父母虐待,出於同情,他們把小姑娘偷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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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更加擁擠,卻也更加溫熱。

小姑娘的到來讓這對夫妻兒女雙全,奶奶給她做衣服,哥哥整日帶著她壓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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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這個家庭的窘迫壹點點地呈現在我們面前。

男人在工地做工,女人在洗衣房做工,妹妹表演脫衣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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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入太微薄,並不夠他們生活,加上奶奶前夫的退休金也不行。

偷,是維系生命的最後防線。

雖然偷生如螻蟻,但導演卻通過很多細節傳達著這個家的溫度。

連吃飯都成問題,卻還有閑心偷泳衣去海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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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夜晚的庭院裏,只聽得見煙火聲,就很有興致。

冬日的夜晚,幾個人圍著壹個用白菜和少量面筋做成的泡菜鍋,也吃得津津有味。

不論物質的話,孩子們如同身處天堂。

哥哥將飲料瓶裏的玻璃球小心收藏,在黑暗的壁櫥裏,他把玻璃球放在手電筒上,玻璃球如星星般散發光芒。

哥哥告訴妹妹他看到了大海,妹妹則告訴哥哥這是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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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賤如螻蟻,可他們心中藏著星辰大海。

但其實摧毀他們幸福的,只需壹秒鐘。

哥哥失手被捕,小女孩被送回親生父母身邊,壹個更大的秘密被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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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是個根本不存在血緣關系的家庭,孩子是撿來的,老人也是撿來的,妹妹是被親生父母忘記的。

這就是是枝裕和用犯罪搭建起關系的家庭,他重新解構了他壹直講述的家。

每個人都依附於他人而生存,夫妻依靠奶奶的退休金,奶奶依靠夫妻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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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壹角集中體現了這個矛盾。

她從沒獲得過真正的親情,在風月場所工作時,結識了現在的丈夫,組建了家庭。

她生不了孩子,就撿回別人丟掉的孩子。

家裏沒有老者,她就撿回別人棄養的孤寡老太婆。

她看似壹直樂觀,堅強得有些冷漠。

奶奶在某壹天的早上,再也沒有醒過來,為了省去昂貴的喪葬費,她和丈夫就把奶奶埋葬在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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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被捕時被質問:為什麽要棄屍,這可是重罪。

她回答道,遺棄?我不是遺棄她,而是撿回了別人丟掉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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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被問到,為什麽要誘拐別的母親的孩子。

她說,難道生下孩子就自然成為母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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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是被遺棄的,妹妹是被虐待的,這樣的母親也配作人母麽?

警察反問,那他們如何稱呼妳,是叫妳媽媽嗎?

這個問題讓她沈默,進而滿眼淚水,的確,兩個孩子從未叫過她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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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壹段沈默是她的痛苦、醒悟與抑制許久的崩潰。

沒有血緣的家庭架構是這麽脆弱。

是枝裕和執念往來戛納多年,終於通過這部電影掄元金棕櫚。看完全片,我終於明白為什麽了。

這不僅是他的巔峰之作,也是他個人集大成之作。

電影中中蘊藏著他的終極醒豁,有《無人知曉》中的棄養問題的探討,有《步履不停》中對死亡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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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父如子》中對生與養的討論,有《海街日記》間接血緣關系的觀察,有《比海更深》中的夫妻關系。

同時,《小偷家族》又有了更深的思考。

《小偷家族》中被拋棄的孩子沒有像《無人知曉》中那樣死在家中;也沒有《步履不停》中母親對兒子的死亡的無法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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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停留於《如父如子》中,探討究竟是養育之恩還是生育之恩更重要,而是提出疑問,子女可不可以選擇父母?

人們可不可以自己選擇想要生活在壹起的家人?

除此之外,他對現實社會的反思和對人情冷暖體認更加細致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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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在新聞發布會上曾說——

《小偷家族》不是要探討家庭,而是透過家庭去呈現日本的社會問題。

它扒開了日本底層社會那蛆蟲壹般的生活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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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壹切都是死結,沒有希望,沒有解決方案。即便是擁有陽光般的心都丕行。

片中人物已經盡最大努力去活著,去組建家庭,他們幾乎成功了。

抱團取暖的螻蟻是家,選擇和喜歡的人生活在壹起也是家。

盡管它不被道德、法律允許,盡管這個家庭裏的孩子喊不出爸爸媽媽。

奶奶也從未將感謝陪伴說出口。

但她在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時,看著遠處的壹家人,口型顯示她在說謝謝妳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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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在與父親分別時,望著父親的身影,用口型說了聲爸爸。

這些親情早已種在心裏,隨著情感的加深,日漸濃郁。

年少時,覺得是枝裕和的片子溫暖、治愈。

如同夏日的梅子酒,冬日的壽喜鍋。

但看《小偷家族》,卻被致郁了。

是枝裕和通過壹個小家折射出這個社會的冰冷,這個家庭匯集了各種被社會摧殘的標本。

沒有政府來保護他們,維護他們活下去的最低成本,他們已經足夠相愛,可還是不能獲得幸福?

是枝裕和有兩句經典臺詞——

妳才25歲,妳可以成為任何妳想成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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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路上步履不停,為何總是慢壹拍。

但《小偷家族》讓我自問,如果那麽多人都成不了想成為的人,該如何面對余生。

人生是壹場無休的跋涉,如果這壹生都是慢人壹步,應該走還是不走。

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剩下的二壹,如果還不如這八九呢。

面對這樣無解的問題,不管外面如何寒冬數九,如果能吃上壹碗泡著可樂餅的泡面,也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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