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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電影節選片人的電影觀

上海國際電影節是影迷們的節日。今年,來自全球112個國家和地區的500餘部中外優秀影片與觀眾見面。這些影片是如何從3964部報名影片中篩選出來的?電影節的選片團隊擔當了這一鮮為人知的“幕後工作”。一天看5部電影看電影對大多數觀眾而言是一種娛樂或藝術享受,但如果要在三四個月的時間里看幾十部甚至上百部電影,並作出專業的評判,那就可謂一種“視力+腦力”的勞動。電影節選片人就是這樣一群先睹為快的“勞動者”。 全世界許多知名電影節都有自己的選片人團隊,由他們根據各自的專業眼光從海量的報名影片中進行層層篩選。上海國際電影節也不例外,近年來其選片人隊伍已經擴充到上百人,他們中有從事電影管理、電影研究、電影創作的業內人士,也有媒體從業者、影評人、關心電影文化發展的學者,以及普通市民等。他們來自不同的城市,甚至還有身居海外的華人學者。選片人團隊要在所有報名影片中篩選出角逐“金爵獎”“亞洲新人獎”的參賽影片,最終由電影節評委會進行評定,此外還要挑選出適合各個單元展映的影片。今年上海國際電影節期間在全市各大影院放映的500餘部電影,就是選片人團隊從3964部報名影片中精心遴選並由組委會確定的。 從事中國早期電影史與視覺文化研究的同濟大學人文學院湯惟傑副教授是選片團隊中的一員。身為上海影協會員、上海電影評論學會理事,同時又是幾個著名電影打分團的成員,他每年要看兩百多部電影,而這個數字在他的朋友圈中並不算高。自2011年起,他連續9年參與上海國際電影節的選片工作。據他透露,選片工作一般從每年春節前後正式啟動,每位選片人的工作量不盡相同,在三四個月的時間內,少則要看三四十部電影,多則要看上百部電影,有的人一天就要看5部電影。 前幾年,電影節組委會會把選片人召集到電視臺的看片室里集中看片,每個人戴上耳機,在各自的屏幕前工作,結束後會進行小規模的交流。自2015年起,隨著數碼影片的普及,選片人不再聚集在一起,而是通過網絡工作,看片時間也相對更為充裕。只有個別還未製作成數碼的影片,才需要去組委會集中看片討論。 選片流程分為三輪,湯惟傑等一批專業選片人主要參與二審,今年他則參與了“亞洲新人獎”單元的三審,審片的範圍更小。選片人要對每部影片的6個分項進行打分,分別是導演、編劇、男女主演、攝影,以及是否能參與最佳影片的角逐。審片的流程非常嚴格,每部影片必須看到60%以上,才能在系統中打分。“我們能在系統中看到上一輪評審的意見,但我一般不會在看片前參考這些意見,以免產生先入為主的印象。只有做出獨立的判斷,才能保證打分的公正。”湯惟傑說。好電影的三重境界審片時,除了一些基本要素之外,電影節並不會在藝術層面設置硬性標準,而資深的選片人在評判時,會將自身的藝術品位與電影節的特色相結合。 “拿我今年參與的亞洲新人獎單元的評審來說,亞洲電影的發展近年來呈現出樂觀的一面,但也面臨著強勢電影文化帶來的危機。電影節的原則是把優秀的亞洲新晉電影人的作品推薦給廣大觀眾。選片時,我們會從兩個層面進行考量:一是能否參賽,二是能否展映。如果綜合分數比較高,就會推薦參賽,若參賽資格稍欠,但仍有一定的價值可供觀眾欣賞,就會推薦展映。”湯惟傑說。 全世界的電影節所面向的觀眾群各有不同,比如戛納電影節等一些歐洲電影節面對的主要是專業觀眾,而上海電影節則更多地面向普通觀眾,使普通大眾在日常院線放映的影片之外有機會欣賞來自不同國家、代表不同文化、不同形態的影片。 目前在院線中最常見的商業大片往往有著相對固化的情節套路,習慣於這類電影的觀眾,往往能在短時間內就迅速評判一部影片的優劣。湯惟傑認為,商業電影的性質決定了它必須從一開始就迅速吸引觀眾的眼球,十幾分鐘內就評判其優劣一般行得通,但是對於一些文藝片或紀錄片,則不推薦用這樣的心態去欣賞。 在閱片無數的選片人眼中,一部好電影究竟需要具備哪些要素?湯惟傑的觀點是,對於敘事電影而言,講好一個故事是第一要素;能否成功塑造讓人記得住的人物則是更進一步的要求;第三重境界是能否給觀眾帶來一定的回味或者反思。很多電影理論家都把電影視為一種造夢文化,以好萊塢為代表的電影尤以造夢著稱,但一部優秀的電影不僅能讓人短暫脫離現實,也能向人們揭示真相,揭示人性與社會,給人以思考。 在這三重境界之外,還有一個前提,就是要在製作技術上達到行業標準。“我把電影看成是一種‘活’,這種‘活’有業內公認的技術標準,在視聽語言的運用上如果太過粗濫,即使它講了一個好故事,也算不上好電影。只有在達到一定的技術標準的基礎上,我才會衡量導演在影片中是否表達了自己的藝術追求,他在藝術上的構建是否與他的追求或者說訴求相匹配。”薦片:這些電影何以成為經典《海上花》4K修複版《海上花》是今年上海國際電影節的熱門影片之一。組委會原本安排放映4場,應觀眾的要求又加映一場。電影改編自1892年出版的小說《海上花列傳》,故事發生在上海四馬路和五馬路一帶,講述的是清末上海的青樓生活。在這部被胡適推崇為“吳語文學的第一部傑作”的小說中,所有人物說的都是蘇州話後來被張愛玲改編為國語版和英文版。1998年,侯孝賢將其拍成了電影《海上花》。影片一開頭就有一個長達近9分鐘的長鏡頭。在近兩個小時里一共只有38段鏡頭,而一部同等長度的好萊塢電影至少有1000多個鏡頭,有些節奏更快的電影則有將近2000個鏡頭。值得一提的是,侯孝賢的電影中還有一種特別的語言——無語。在電影的最後一段,兩個角色完全是靜默的,鏡頭前的兩人默默地吃飯、清理煙筒,影片的境界盡在其中。 《武士蘭士諾》法國導演羅伯特·布列松有多部電影在本次電影節“向大師致敬”單元中展映,比如《扒手》與《錢》等。布列松是一位有著強烈個性的導演,他的電影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劇情片,影片中透露著很強烈的理念訴求。他往往不用現實主義的手法塑造人物,演員似乎只是他作品中的“符號”。布列松同時也是一位畫家,在他的影片中能感受到他非常個人化的視覺營建。 《國家美術館》在今年的“向大師致敬”單元中,美國紀錄片大師弗雷德里克·懷斯曼的電影格外受人矚目。去年,他的《書緣:紐約公共圖書館》首次亮相電影節的大銀幕就連映6場。今年放映的《國家美術館》用3小時的體量探索藝術與人的雙向衝擊,展現英國國家美術館的豐富館藏。懷斯曼擅長記錄大學、藝術館、劇院等世界性大機構的運作方式,他的記錄不帶有個人的主觀色彩。今年與觀眾見面的,還有他的《舞:巴黎歌劇院的芭蕾》《在伯克利》等。如果帶著欣賞故事片的期待去看這些紀錄片,可能會覺得很沉悶,但如果抱著探究的心情去看,會樂在其中。 《東京物語》日本電影多年來一直是上海國際電影節的熱門,小津安二郎的影片尤其受到觀眾的歡迎。這次播映的《東京物語》是全新製作的4K修複版。這部上映於1953年的黑白電影,哀而不怨、怨而不傷,展現了二戰後的日本家庭在急劇近代化、城市化的過程中所面臨的結構變化與生活方式變化。小津安二郎的低角度攝影及其構圖理念對日本近代電影美學的構建可謂功不可沒。與黑澤明更偏西化的敘事方法不同,小津安二郎的電影尤其是其後期作品看似都有些相似,講的都是普通家庭的婚喪嫁娶、喜怒哀樂,就像是同一主題的不同變奏;然而他在細節中營造了一種已經不復存在的理想中的日本生活方式,仿佛是一曲過往生活的輓歌。 《柯蒂斯》這是一部關於經典電影《卡薩布蘭卡》的導演邁克爾·柯蒂斯的傳記片。它沒有按部就班地報傳主的職業流水賬,而是從柯蒂斯的匈牙利背景、拍攝《卡薩布蘭卡》過程中與美國政府審查機關的角力,及他與女兒之間的關係展開,展現了他作為匈牙利導演在美國面臨的身份焦慮。其中,人物的性格張力讓人印象深刻。這部由匈牙利電影人拍攝的電影,也在某種意義上抒發了他們在世界電影領域的身份認同困惑。(陳俊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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