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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分神劇爛尾了?不不不,它仍然很棒!

9分神劇爛尾了?不不不,它仍然很棒!

大熱的《真探3》終於完結了。我們追得如此真情實感,也想第壹時間和大家分享觀劇感受。

這部劇萬眾矚目,在豆瓣開畫是9.2分,後來壹度漲到9.4分,在大家心中,是足以和第壹季比肩的神劇,也是編劇經歷了第二季的滑鐵盧之後,鉚足了勁兒攢出的大招。

前情不再贅述了。但完結之後,分數也是肉眼可見地有所下跌,目前還有8.9分,不知道之後會不會繼續跌。

9分神劇爛尾了?不不不,它仍然很棒!

看到不少人對結局的質疑,但至少從我們的角度來說,這依然是壹部非常好、非常值得看的劇,更是今年不能錯過的壹部美劇。

很遺憾的是,這部年度好劇的關註度還是遠遠不如前作。就像我們所看到的,第三季至今評價人數不足壹萬,而第壹季已經有八萬人評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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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壇地位如此穩固

不可否認,這兩部劇有很多共同點:同壹個編劇尼克·皮佐拉托;都是雙男主警探,也都找來了大神級演員;節奏緩慢、氛圍陰郁,有非常明顯的時代背景和政治因素;都是多線敘事。

當然,這也是為什麽我們愛看《真探》這個系列。它講述的不是案件,而是人物、是歷史。是壹根小小的線頭,所牽扯出的整個時代的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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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的陰影無處不在

相比於第壹季,無疑編劇的野心更大了。

他玩弄時間線的技巧更加嫻熟:這部劇選擇了三線敘事,三個並列的時間線共同往前推進,又隨著案情的進展,不斷改變敘述的重點。

男主角的身份也更有暗示性。他首先是黑人,也是越戰退伍的老兵,還住在種族問題復雜的南部阿肯色州,這都是充滿政治意味的標簽。

與此同時,還要飽受失憶的困擾。“失憶”本身就充滿了解讀空間的設定:他可能是壹個好人,潛意識地忘了過往的傷痛;他也可能做了壞事,卻選擇性遺忘了這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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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劇剛剛播出的時候,大家的第壹反應都是感嘆於男主角馬赫沙拉·阿裏如此完美地扮演了壹個男人壹生的三個階段——意氣風發的35歲,被埋沒十年的45歲,以及垂垂老矣的70歲。

對於演員來說,沒有什麽比扮演壹個角色的壹生更加容易出彩。但這樣做的挑戰性也在於,很容易顧此失彼。如果可以演繹出青年的狂傲,就未必能體會到老年的厚重。

但他每壹種狀態都把握得很好。壹方面他完全把握住了廉頗老矣的壯誌、遲緩和力不從心,甚至於讓我們很相信,七十歲的阿裏本人,就會是劇裏的這個樣子。他的眼睛裏是有歷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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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壹方面,主角的35和45歲,在外形上互或許相差並不大。

但他截然不同的神情、狀態和肢體語言,也很好地讓我們將兩者區分開來,壹個是年輕氣盛的楞頭青,另壹個則是郁郁不得誌、蹉跎十年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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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演中的另壹個微妙之處在於,他扮演的是壹個記憶出現問題的前越戰偵察兵,他會敏銳地撒謊、也會真的忘掉壹些事情。

我們不知道他的敘述裏,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所以我們也不知道在另外兩條時空線裏,哪些是真實發生過的,哪些只是他編造的內容、或是他的記憶偏差。

這種分寸感是很難拿捏的。但馬赫沙拉·阿裏的表演卻非常準確,甚至時不時地用壹些小的細節來拋出線索,以至於觀看他表演本身也變成壹種解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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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可以用壹個鏡頭來表現從銳利警官到失憶老人的轉變。

擡頭的那壹秒鐘,我們清楚地能從他的表演裏看到,這個老人突然忘掉了壹切。眼神戲實在是太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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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所表現出的老年人的痛苦和悔恨,也都太真實了,簡直讓人有切膚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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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幾集裏,三條時間線並行,增強了劇情的懸疑感。

尤其是在前兩集裏,三個時空的人都在討論同壹個案件,但信息量卻是壹點壹點給到的。他們都小心翼翼地從外圍壹點點討論,但就是不切中核心,妳有壹百個問題,卻沒有壹個答案。實在是被吊得心癢癢。

另外,也為觀眾提供了壹種馬後炮的上帝視角。在這三條時間線裏,男主角以及他身邊的人,所呈現出的三種截然不同的狀況,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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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穿人物壹生的劇變,這也讓人直觀感受到壹種不可逃避、不可抵抗的宿命感。

我們基本可以將三個時空的劇情,都劃分成查案和家庭兩條線索。而妳發現,在案情之外,青年時的他,眼角眉梢都是情意,郎才女貌,壹見鐘情,這是壹個非常典型的、非常美好的美式愛情故事。

而到了中年,步入婚姻後,他們的家庭反而出現了裂痕。他變得越來越粗暴和疲倦,妻子的姿態也越來越強勢。

很多時候,上壹秒這對中年夫妻還在大聲爭吵,下壹秒又回到初相識調情的場面。這種交叉剪輯是非常殘酷的,直接將童話赤裸裸地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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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看到最後,我又感受到,這條“三線敘事”最深的用意,其實是讓我們無限地貼近主角七十歲的內心。

因為他記憶紊亂、不斷地試圖找到過去的碎片,所以整部劇也是碎片化的敘事。與此同時,這也讓案件變得更加模糊。

正如我們上文所說,作為敘述者的老者,既承受著失憶之苦,又要與女記者互相試探。從他的視角所敘述的,這是壹個充滿謊言、隱瞞和幻覺的案件。

我們也要壹點點從故事中抽絲剝繭,來看他是否混淆了自己的所行和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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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將這個案件按時間順序復盤,妳會發現,它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和瑣碎,這確實是壹個令人脊背發涼的連環殺人案。

1980年,壹對兄妹開心地騎著自行車出去玩,卻就此離奇失蹤。隨後小男孩的屍體被找到,死狀平靜詭異。小女孩始終下落不明,十年後突然出現,又再次失蹤。

十年之間的兩次調查他們找出了兩個兇手,兩個人都是死後被草草定罪。第壹次裁定兇手為印第安退伍軍人,再次則為兄妹的父親。而他們恰好都是最清白、最無辜的人,也都死在了這個案子裏。

太多人死去了。死在印第安退伍軍人門前的槍火中。受害者的父親、母親和弟弟也都死了。現場勘查的警官也或是神秘失蹤、或是遭到調職,總是不了了之。壹個普普通通的案子,會死這麽多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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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條時間線被揉碎了之後,我們不會再直觀地感受到壹個連貫的殺人案所給人的沖擊力。這是刻意地將案件完全弱化了。

但讓我覺得非常難受的是,知道了壹切真相之後,再回頭看第壹集的開始,這對兄妹騎自行車出去玩。妳會發現,這短短的幾分鐘裏,根本沒有閑筆。他們沿路上遇到的所有人,命運都被改變了。

而這才是這個案件、這壹整部劇真正的重點。

這對兄妹首先在家門口詢問父親能不能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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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父親經歷了喪子之痛、悲痛欲絕、從悲傷中爬起來,最後卻還是被黑暗吞噬。他短暫的、起起伏伏的人生,是本案最讓人唏噓的情節之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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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接著在路上向鄰居大嬸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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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之後,這個街區被廢棄、變得極其荒涼,只有大嬸還住在這裏,守著無人問津的往事,對所有人傾吐過往、又對所有人都抱有敵意。

男主角的妻子問她:“妳怎麽還不搬家?” 她說:“總要有人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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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兄妹接下來遇到了拾荒者伍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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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甚至沒有對話、沒有任何交集,對方只是淡淡地瞥過來壹眼,但我們都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麽,和事件根本毫無關系的人,承擔了最大的惡果。

撿垃圾的印第安人伍達德是這部劇裏最有尊嚴的人物之壹,作為越戰退伍老兵,他在很多層面和韋恩是共通的,他們惺惺相惜。

可惜他很快死在了整個社區的冷漠和歧視裏,死得毫無尊嚴,死後還承擔了整整十年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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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達德的死,對於韋恩來說也是巨大的轉折點。那壹槍同樣開在了他的心上。物傷其類,那或許是他第壹次認識到這個案件的殺傷力。所有卷入其中的人,都不得善終。

然後這對兄妹遇到幾個遊手好閑的不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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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駕駛座上的男孩後來接受審訊,被嚇得屁滾尿流,甚至留下了長達十年的心理陰影。

十年之後,他並沒有如警官們預言的那樣,成為壹個罪犯;反而留著第壹季裏馬修·麥康納那樣的發型,頹廢,脆弱,充滿戾氣。他從裏到外都被那場看似無足輕重的審訊擊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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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不是兇手,那麽真兇是誰呢?恰恰是看起來更加毫無關系的人。

越往後看,妳越覺得,兇手是誰,真的壹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案件如何陰差陽錯地影響了每壹個置身其中的人,如何壹環扣壹環地,制造壹個又壹個意外,讓整件事的結果、讓每個人的結局,都變得越來越糟糕。

每壹次案件重啟,都陰差陽錯地找不到真相,反而制造出了更多的悲劇。在這個層面上,兇手並不只是壹個人,而是壹整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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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疑是壹個社會群像劇。而編劇最厲害的壹點,全劇八個小時、三個時空,這麽多人物,但似乎每個角色之間都有聯系,他們的命運也是互為鏡像。

男主角韋恩和印第安人伍達德是壹組對照。

他們都是經歷創傷、槍法高明的退伍老兵,都是少數族裔,只是壹個選擇當警察、壹個卻自我放逐去撿垃圾。於是人生也猶如壹個走了前門,壹個走了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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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恩和他的妻子是壹組對照。

他們都是強勢又優秀的黑人,對真相的執著也是相似的,這兩個人確實是靈魂被吸引的伴侶。很可惜,這沒有讓他們走得更近,反而是更遠了,就好像是婚姻和圍城的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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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恩和他的搭檔當然也是壹組對照。

他們壹個是黑人,壹個是白人;壹個追求真相到不近人情,壹個吊兒郎當卻非常有同理心;壹個被冷藏十年,壹個步步高升;壹個兒女雙全,壹個孤獨終老。

看似完全不搭調、也老死不相往來的兩個人,卻是最好的搭檔。這個案件撕裂了他們的友情,也讓他們的聯盟如此緊密,壹輩子都不會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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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此,這部劇的最後壹集,交代的也並不只是案件的真相,更為關鍵的是,我們終於看到了主角們人生的答案。

他們的婚姻、事業、友情、生活狀態,為什麽會變成觀眾看到的那樣,這是這部劇最後給我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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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壹集播出之後,也關註了下評論,發現有不少人感到失望,因為編劇並沒有給他們壹個驚天逆轉,也沒有聯動第壹季寫出壹個所謂的邪教宇宙,反而依然是兩個老男人雞毛蒜皮的生活瑣事。

意外嗎?無聊嗎?

但,這才是《真探》啊!!

至少對我來說,這遠遠比真相更為重要。

為什麽要在壹個社會派推理的劇裏找腦洞?這部劇從來就講的不是偵探,更不是神探,而是“真探”。

壹百個美劇都可以給妳意想不到的意外結局,但壹百個美劇裏未必有壹部能寫出壹個真實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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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最後壹集,韋恩記憶中的碎片終於被拼全了,他變成了壹個立體的、完整的人。

對於他來說,這本該是他壹生沒有偵破的案件,是他臨到老年、壹切都忘掉之後,依然不能放下的心結。

但事情的真相是什麽呢?在當年的兩次偵查裏,他每次都有機會找到破案,卻每次都放棄了。

在鮮血淋漓的真相面前,他每壹次選擇的都是家庭。

這才是壹個平凡男人會做出的選擇。他放手了,他妥協了。

而到了最後壹次,70歲的他終於看到了完完整整的真相,真相就在他的車窗之外——突然之間,他忘記了壹切,像嬰兒壹樣,回到零點。如此殘酷,如此諷刺。

這終究會是壹個循環。記憶的循環,人生的循環,時間的循環,來來回回,往往復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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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後壹集,我們也看到了不少和解:35歲的男主角,要和女友走向婚姻;45歲的他,也終於摒棄了和妻子之間的心結。看起來,他們都要走向未來的康莊大道。

可是我們都知道,未來並不是如此簡單。

結婚生子不是結局,之前還有無盡的爭吵和懷疑;夫妻間開誠布公、冰釋前嫌的幾次對話也不是結局,所以妻子死後,依然會變成他記憶中的幽靈,令他輾轉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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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生中經歷了那麽多次和解、那麽多次重新開始,可是人到老來,還是耿耿於懷自己的心結,還是悔恨,還是遺忘,還是在失去的記憶裏,失去壹切。

並不是人是善變的,只是世事如此,“沒有什麽是壹成不變的”。而人的感情都是很脆弱的。

人註定也是孤獨的,哪怕兒女雙全,人到老年,他還是只有遺憾和追悔而已。因為,這就是每個人的老年時光。

每個人,磕磕碰碰地活到盡頭,都註定要失去壹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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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說到底,這才是《真探3》和第壹季最大的區別。

馬修·麥康納所扮演是壹個冷酷、絕不向生活做任何妥協的天才,他飛蛾撲火的姿態都是如此迷人。

而這壹季的男主角,馬赫沙拉·阿裏所扮演的韋恩,卻只是壹個不折不扣的普通人。

他的性格沒有那麽討人喜歡,查案過程也是磕磕碰碰、看得人著急。這種刁鉆的設定,讓這部劇比第壹季更加顛覆、也更挑戰觀眾的審美。又或者,這從來就不是壹部探案劇,他更像壹部關註生活的小文藝片,案件,只是吸引妳來的那個噱頭。

於是,妳願意花八個小時,看壹個平凡男人被審判的故事嗎?

這個故事也許沒有那麽戲劇性,但卻非常真實,也更加冷酷。

因為,平凡人的故事總是比天才更難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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