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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最佳影片《老無所依》:這是一個社會墮落與秩序消亡的世界

奧斯卡最佳影片《老無所依》:這是一個社會墮落與秩序消亡的世界

奧斯卡金像獎獲獎影片《老無所依》是科恩兄弟根據考麥克·麥卡錫的同名小說改編的存在主義黑色電影。這部電影之所以引人註目,有很多原因,但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科恩兄弟對麥卡錫的原著小說的高度還原。

因此,這部電影的敘事必須完全歸功於作者麥卡錫,但將其製作成一部成功的電影,則有賴於科恩兄弟非凡的電影智慧和不懈的決心。這一點很重要。因為電影本質上是夢幻般的,以動作為導向的,而小說則是敘事形式的文字延伸。想要在電影中表現人物的內在變化並不容易。但科恩兄弟出色的完成了。

此外,在麥卡錫的小說《老無所依》中,實際上有兩個故事:一個是圍繞著偷來的錢而展開的內在故事,另一個是關於一位目睹了這一切的警長的循序漸進、深思熟慮、悲觀的外部故事。值得稱道的是,科恩兄弟堅持了麥卡錫的觀點,既講述內在故事,也講述外部故事。這就是為什麼這部電影比其他犯罪驚悚片高出了幾個等級的原因。

故事發生在1980年,這裡是靠近墨西哥邊境的德克薩斯州南部。這種過去的元素一直是形成麥卡錫小說中冷酷、宿命論情緒的重要因素。電影開場很快就介紹了三個主要角色:牛仔莫斯、殺手安東·齊格、當地的一名治安官貝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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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沙漠狩獵之旅中,莫斯無意中發現了一樁非法毒品交易的現場,最終以槍戰告終。到處都是屍體,還有未交付的毒品和一個裝有大約200萬美元現金的手提箱。莫斯決定帶走行李箱,他希望能和妻子開始新的生活。很明顯,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樣做的非常危險。但他還是決定涉足險境。齊格是一個冰冷的殺手,他很快就發現了莫斯與那箱毒品現金有關,並開始了無情地、有條不紊地追蹤,以找回丟失的錢。這是一個內在的故事線,它占據了電影的大部分。

影片的另一部分,也就是外部故事,與治安官貝爾有關,他很快得知是莫斯偷了錢,齊格也正在追尋他的蹤跡。貝爾的目標是找到這兩個人——保護莫斯免受殺害,併在齊格殺死莫斯之前逮捕他。在此過程中,這位來自法律世家的老執法官,反思了自他青年時代以來所發生的社會秩序的消亡。他偶爾會和其他上了年紀的律師討論社會的墮落狀況,這些人同樣悲觀,也無力阻止正派和道德不可阻擋的衰落。這就是瀰漫在麥卡錫大部分小說中的憂郁、悲愴的張力,在電影中也得以體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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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小說還是電影,最吸引大多數觀眾的是齊格這個角色。他不僅僅是一個心理變態的殺手,更像是一種不可抑制的、無情的因果報應破壞力的象徵。他看似個普通人,但同時他也異常令人反感和奇怪。他在每個人的夢魘中召喚起一些黑暗的、幾乎被遺忘的人物。他就是“死神”。按照常理,一個心理變態的殺手是可以被孤立,並最終被摧毀的,但現實是,齊格並非如此。他代表了野蠻的、漠不關心的黑暗勢力的漩渦,他們按照深不可測和不可改變的規則來執行他們的陰謀。

警長貝爾意識到齊格的徹底墮落,認為他是一個全新的、沒有靈魂的代表,被毒品和金錢驅動。但貝爾無力扭轉局勢,只能在可理解的過去和不可理解的現在之間進行憂郁的比較。對麥卡錫來說,二戰後的幾十年似乎是人類歷史上的一個例外。在二戰後的幾十年裡,即使在無法無天的人群中,也普遍存在著一定程度的秩序和人類尊嚴。這段非常短暫的時期可能是一個獨特和孤立的時期,現在正在永遠消失。這些貝爾(和麥卡錫)的反思是外部故事的核心,雖然這部電影在這方面的時間比小說少,但基本的主題是存在的。當內在的故事突然而令人不安地結束,而沒有大多數觀眾所期待的結局時,外部故事的重要性便得到了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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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進一步猜測麥卡錫的最終願景。在電影開始的片段中,莫斯通過他的槍瞄準了一隻羚羊,低聲說:“別動”,然後開槍射殺。後來,齊格走近一名被迫停在路邊的駕車者,輕聲說:“別動”,然後用牛擊暈槍將受害人擊斃。這種槍本來是用來殺死家畜的:一個圓柱形的螺栓被極速地向前射入家畜的大腦,然後縮回,瞬間殺死家畜。殺死這些動物並非出於敵意,它們的生命只是被一個沒有靈魂的劊子手終止了,而劊子手的操作規則是動物無法理解的。同樣地,對於故事中被齊格殺死的許多人來說,他們自己的死亡同樣令人費解,甚至有時候他們的生死是被一枚硬幣決定的。但對齊格來說這太平常了,他們的命運就是如此,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

貝爾發現現代世界令人費解,但我們可以看到莫斯和齊格之間的聯繫。我們為了吃肉而殺害動物,這對人類健康有害,對環境不可持續,最終是不人道的,而這些都反映在齊格的人格中。無論麥卡錫是否有意建立這種聯繫,都值得反思。

奧斯卡最佳影片《老無所依》:這是一個社會墮落與秩序消亡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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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無所依》的拍攝自始至終技巧嫻熟,效果不俗。如果說科恩兄弟的電影有什麼特點的話,那就是對一個或多或少處於失控狀態的普通人物的刻畫。角色必須面對的往往不僅僅是單個的對手,似乎還有整個世界。在電影中,我們追蹤了三個在敵對環境中尋找威脅的關鍵人物,有趣的是,莫斯、齊格和貝爾總是在尋找對方,但幾乎從未在電影中見過對方

這使我想到一個一直是一些討論的主題的次要問題。晚上,莫斯被殺後,貝爾來到汽車旅館的犯罪現場。但齊格到底在哪裡?許多人都認為齊格藏在酒店房間的某個地方。但我不這麼認為。因為在麥卡錫的小說中,齊格坐在汽車旅館停車場的一輛卡車裡。在那裡齊格可以看到了貝爾,但貝爾看不到他。所以,我認為這才是齊格的當時所在的位置,而且我相信電影就是這樣拍的。在同樣的場景中,有一個經典的鏡頭是貝爾瞥了一眼汽車旅館房間通風管道上被擰開的前面板。在那個簡短的電影片段中,我們知道了貝爾不知道的事:那就是齊格是如何找回錢的。

作為一部電影,《老無所依》是足夠好的,科恩兄弟完美的表現了原著中關於現實社會的墮落與秩序消亡。罪惡的殺手沒得到應有的懲罰,只剩下舊的社會秩序的維護者在感嘆“老無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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