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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手》李安“父親三部曲”的開端:中西方文化的衝突下的家庭

李安“父親三部曲“”的開端《推手》:中西方文化的衝突下的家庭

三座奧斯卡金像獎、五座英國電影學院獎、四座金球獎、兩座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兩座柏林電影節金熊獎,“最偉大導演”評選榜單上的唯一華人……這些稱號都出於一個人,如果你要問華人導演中最成功的的人是誰,毫無疑問就是他——李安。

《推手》李安“父親三部曲”的開端:中西方文化的衝突下的家庭

李安

在華人導演中,李安是一個標桿性的人物,他拍攝了各種不同的電影題材,無論是倫理、武俠、喜劇甚至科幻,他都能從容駕馭,獨特的經歷讓他在東西方文化里游刃有餘,兩種不同文明的衝擊造就了李安與眾不同的視野和氣質,兼具東方傳統的溫文爾雅和西式的灑脫不羈。

今天我們來聊聊李安的導演處女作《推手》。

《推手》李安“父親三部曲”的開端:中西方文化的衝突下的家庭

《推手》海波

《推手》是由李安執導,郎雄、王萊主演的劇情片,於1991年12月7日在中國臺灣上映。《推手》不僅是李安執導的首部作品,還是李安父親三部曲的第一部,可以說假如沒有《推手》的成功,李安的導演生涯不說戛然而止,至少之後的發展不會這麼順利,而從《推手》開始李安獨特的電影視覺語言給全世界的人們帶來了獨特的享受。

《推手》的故事老朱(郎雄)被兒子曉生(王伯昭)從北京接到美國後,不但沒享清福,反因與作家兒媳瑪莎(Deb Snyder)語言不通、在生活習性上有諸多差異,添出許多新愁(老朱對馬莎的世界不好奇,馬莎雖對老朱的世界好奇,卻並不想作深入的理解,而是在好奇過後深深厭惡)。而在明白兒子已基本被馬莎降服後,倔強的老朱一片灰心(竟然在兒子家裡嘗到寄人籬下的滋味!),憤然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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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高手老朱

一次偶然事件令美國媒體對老朱的太極絕技稱奇,曉生和馬莎也在看過電視新聞後找到了老朱,但此時的老朱已明白,處境凄涼總好過晚節不保。

其實代代傳承之間的關係如何處理,這個問題是不分種族和國家的,雖然由於文化的不同,但是任何一種文化,都面臨著這樣的矛盾。

拳譜上說練精還氣,練氣還神,練神還虛。這練神還虛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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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對兒子講解“氣”

老朱這句話看似是在形容關於太極的氣,其實上是在隱喻文化的衝突。中國人自古就看重親情和家庭,而西方更加崇尚個人自由主義,而當兩方立場完全不同的人共處一室並且在對一些客觀條件有著本質上的不同需求時,矛盾自然就會凸顯出來。《推手》剛開始用了長時間沒有臺詞的畫面,雖然沒有臺詞,但是在幾分鐘中內交代清楚了大環境以及雙方本質上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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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媳婦瑪莎

老朱作為一個在中國待了半輩子的太極拳師傅,而且一點英語也不懂,他就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代表者,而瑪莎則是一個作家及素食主義者,她代表了西方的個人自由文化,而老朱的兒子曉生則更像是夾在兩種文化之間的人,他擁有來自中國的文化傳承,但是又在美國生活了多年,個人自由主義也深深扎在他的心中,但是他沒有成為調節父親和妻子之間矛盾的人,反而他成為了這場衝突之間的激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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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正在練太極

其實存在於這個家庭當中的不僅僅是中西方文化的衝突,年輕一輩和老一輩的衝突同樣激烈。老朱和瑪莎的衝突也代表了現代與傳統的對壘,即使是把瑪莎換成一個現代的中國兒媳,這樣的事情同樣也會發生。

老朱和自己兒子的關係也非常的微妙,如果按照傳統的觀點來看,《推拿》中的兒子朱曉聲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逆子,因為妻子的不適應,以及老人帶來的負擔,他開始想辦法讓父親搬出去住,去老人院,或者撮合父親和其他老人。雖然在內心深處,朱曉聲也希望能夠更好地照顧父親,但是生活的壓力讓他實在無法承受這種責任,喝醉酒後的表現其實是他內心深處的獨白。所以說從另一個角度來講,朱曉聲恐怕也沒有做錯什麼,他並不是不管不顧自己的父親,而是無法按照傳統的行孝的方式來對待自己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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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與兒子的矛盾

在中國的傳統文化中,孝順是一種美德,一家人齊齊整整地聚在一個屋檐下,和和美美, 共享天倫之樂。一個兒子,需與自己的父母住在一起,尊重父母、贍養父母、讓父母體驗到兒孫繞膝的至樂,這才是孝順。

但是《推手》直接刻畫了中國式家庭的陌路:一個理想的三世同堂的家庭,走向分家的道路;一個原本想“盡孝道”的兒子卻走向了“不孝”的棄養父親的道路。錶面上,這個家庭的分崩離析來自於老朱和瑪莎之間中西方文化碰撞的矛盾,可是真正的原因其實是父親與兒子之間的矛盾。

《推手》李安“父親三部曲”的開端:中西方文化的衝突下的家庭

一家三口的矛盾

將這些矛盾交織在一起,這就是整部電影的戲劇衝突的來源。導演李安的目的有兩個:其一是通過展現中國的傳統文化及倫理道德在當今社會的生存現狀,繼而近視人們一些並不應該丟掉的東西;其二提出了一個問題,既當這樣複雜且顯示的矛盾出現時,我們應該按何種方式和態度去面對進而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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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的同齡朋友

片名《推手》就給出了李安的答案,推手在太極拳當中即是一種圓滑解決矛盾的方法,而映照到現實當中,“推手”既等於“理解”。稍作分析就可以發現電影當中有矛盾的任何一方,都是情有可原或者迫不得已。於是這個故事里雖然有著很強的對立性,卻沒有俗套的“好人”、“壞人”之分,也正因如此,我們變更不能的指責其中任何一個人,既然大家都沒有錯,那麼繼續生活下去的方式就是融合。大家各退一步,互相理解一些,矛盾雖然依然存在,但是不去理會其尖銳。整部電影就是李安給生活中存在矛盾的人的提醒:既然不能消除矛盾,那不如就選擇融合和理解——就像太極中的“推手”,彼此制約,掌握平衡,以柔克剛。

《推手》李安“父親三部曲”的開端:中西方文化的衝突下的家庭

選擇針鋒相對的老朱和瑪莎

真難很難讓人相信《推手》是李安的處女作。電影雖然局部還有瑕疵,攝影與畫面不夠成熟,但不得不承認,此時的李安講故事和塑造人物的功力已經登峰造極。電影的每句臺詞都細膩、老練、含蓄、把握得體,深深烙上了傳統中國的印記,再配合郎雄堪稱絕妙的演技,《推手》足夠在影史留名。有時候不禁想,如果郎雄能多活幾年,李安和他又能合作出多少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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