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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男孩》:外向的孤獨患者

前段時間看《綠皮書》的時候,在我腦海中縈繞不斷的是該片男配角馬赫沙拉-阿裡三年前出演的另一部影片——《月光男孩》

這兩部分別榮獲第89屆與第91屆奧斯卡最佳影片的劇情片有一個常被群嘲共同點,即電影的學院(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奪魁是沾了“黑人題材”的光。

《月光男孩》:外向的孤獨患者

堅定不移地把《綠皮書》《月光男孩》看做好萊塢的“政治正確寵兒”,雖是一種已不新鮮、卻未過時的敘事角度,但至少在我提筆未定的兩年前,我的主觀意識便已脫離了輿論附加的此種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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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男孩》因其明面的標簽(黑人、底層、同性)占盡優勢,就等同於說它內容本身一無是處,這至少不應是一部入圍奧斯卡最佳影片提名的藝術電影應當獲得的合理解釋。

如果人們執著於抖這類無技術含量的機靈,那麼任何事情都可以被看成是從別處抄了近路、走了捷徑,一切議題都有向“犬儒”與“反智”進階的風險。

《月光男孩》:外向的孤獨患者

《月光男孩》實際探討了人的孤獨,這個人可以像喀戎一樣是少數派,也可以像凱文一樣是多數派。

電影選擇少數派,切入角度當然是極端化了,可如果極端化的案例都無法引起關註,那麼不極端的案例註定更無人理睬。故而在批判“極端”之前,我們有必要審視一下“溫和”策略的市場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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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說《月光男孩》不是“族群”意向的電影,是因為片中從主角到配角、龍套,基本沒出現過純種白人,一如《拯救大兵瑞恩》里壓根不存在黑人。

《月光男孩》:外向的孤獨患者

《月光男孩》不摻“白人”進去,你可以說導演巴裡-詹金斯挺較勁的。但換一個視角,電影里的“黑人”都是“窮人”,他們生老病死的地界於主流人口,或許本就是“老死不相往來”的。

看似最有問題的隔絕與間離,實際最沒問題。

與其說《月光男孩》是一部黑人電影,不如說《月光男孩》是一部同性電影,值得註意的是創作者對於同性中人的處理。

在電影中,胡安與喀戎的關係情同父子,胡安的女友特蕾莎亦比後者那個沉迷吸毒的母親更像是生母。胡安死後,喀戎只剩下特蕾莎一個長輩可以依靠。喀戎是同性戀,情的層面他的對象只會是男人,但在愛的層面,他仍要向身為異性的特蕾莎那裡去尋覓。

《月光男孩》:外向的孤獨患者

劇情如此處理,便是將同性戀看做正常人,把同性戀原本正常的需求正常化。而一些低劣的同性電影總是給人這樣的錯覺——男同就一定要厭惡女性,女同就一定會嫌棄男性,這便是將同性戀看成是怪人或非人。

畢竟性取向只是一種需求,它從不致力於、也從不會抹除客觀存在的生物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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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戎從小被人各種欺負,他被欺負的原因乍看是由於性取向,實際則是因為他體型瘦弱。在一個野蠻粗鄙的環境中,同性戀或許會被歧視,但不見得直接招致拳腳相加,讓主人公挨拳頭的,只能是他的拳頭不夠硬、幫手不夠多。

《月光男孩》:外向的孤獨患者

假使喀戎長得跟“無敵浩克”那麼壯,就算他占齊了人類在性取向上的非主流選項,那也只有他招呼周圍人的份兒,斷然沒有他挨揍的道理。

律師安慰喀戎的時候,不僅沒有推心置腹,還刺激了受害者。是因為喀戎有錯嗎,不是,只是因為喀戎很弱,弱到連本該要幫他的人都不自覺地想懟他一把。律師那通無心邏輯翻譯過來就是:如果你是個漢子,就把打你的人乾趴下了。

然後喀戎就真去把打他的人乾趴下了,代價卻是他“進去”了。

經歷瞭如此波折,喀戎看清了世界的真相:它不同情弱者和少數派,也不會關心弱者和少數派在想什麼、想做什麼。

《月光男孩》:外向的孤獨患者

“在某些時刻,你得自己決定要成為什麼樣的人,別讓其他人給你做這個決定了。”

為什麼?

不是因為你不信任其他人,而是因為你一直以來太信任其他人了,每每深受其害,所以你要學會自己做決定。

在孤獨、逞強、魚死網破這幾則餘下不多的解脫方式里,孤獨實際是最保守、最穩妥、最與世無爭的策略。

可世界連這個策略都不留給喀戎,喀戎就只能橫刀立馬,換一種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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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後“嘻哈硬漢風”的喀戎看上去完全變了,變得“大金鏈子大金錶,一天三頓小燒烤”;變得“五湖四海皆兄弟”;變得“得歡當做樂,鬥酒聚比鄰”。

《月光男孩》:外向的孤獨患者

可當“東鄰”凱文給他打電話,這個外向的孤獨患者就立刻慌了神,回歸了一份少年時代的窘迫。你會發現這個人的內核沒有變,也變不了,他只是肌肉練結實了,金牙鑲結實了,但是安全感和歸屬感,還是要多搖晃有多搖晃。

“大款”喀戎在外面混得風生水起,但回去見凱文的一幕才是他生活的真相。面對洗心革面去乾“伙夫”的舊情人,喀戎仍然局促不安。

兩人在故鄉小鎮的重逢是反戲劇性的,卻昭示了無比戲劇的人生境遇——天地再寬闊,普通人的世界就只是固定的地方、固定的小圈子和固定的幾個人。能在時過境遷後把從前那些固定的關係處理好了,心結才能真正得到平復。

《月光男孩》:外向的孤獨患者

喀戎躺在凱文懷裡的時候,我想起的是《天堂電影院》結尾多多播放剪輯片段的一幕——他們生命旅程里的岔路,即便是反反覆復地走,也未見得能把餘生走踏實。

喀戎告訴凱文,他不想活成其他人的樣子,凱文的意見則是,成年的喀戎雖不是其他人的樣子,可也不是最真實的喀戎的樣子。凱文忽略的是,喀戎如果執著於做自己,又如何熬到成年?

這絕對是個問題。

作者:筆名先斑,90後獨立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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