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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黃馬甲運動抗議的貧富分化更嚴重的是,法國的族群衝突

2019年第22屆上海國際電影節再次實現和戛納電影節零時差,包括《小小喬》《魯貝之燈》《對不起,我們錯過了你》《悲慘世界》等七部戛納展映片登錄中國。

拿下戛納電影節評審團大獎的《悲慘世界》尤其矚目,這是一部由法國當代非洲裔導演拉吉·利拍攝,根據同名短片衍生出來的長片作品,影片直接取材於法國巴黎的東部小鎮蒙費爾梅伊(Montfermeil)阿拉伯裔-黑人聚居區的生活現實,現實反思性很強。

比黃馬甲運動抗議的貧富分化更嚴重的是,法國的族群衝突

電影的開頭非常震撼,是法國人慶祝法國隊世界杯奪冠的狂歡景象。2018年7月16日,法國隊奪得世界杯冠軍,全法國都在凱旋門邊的香榭麗舍大街慶祝。大街上我們可以看到黑人、白人、阿拉伯人,年輕人、中年人和青少年,手輓手肩並肩,親如一家人,披著三色國旗,呼喊,歡笑!

但是,這一全民大團結的博愛景象不過是一個幻象,法蘭西共和國可能除了都愛法國隊之外,可能沒有任何共同點。

電影看下來,我們愈加發現,曾經雨果夢想的博愛理想已經死去,法國各族群,特別是當地白人和阿拉伯-黑人裔移民的分裂和隔閡越來越大,未來國家分裂的危險不容忽視。

當代法國的“悲慘故事”

電影的主角是三個在黑人聚居區巡邏和維持治安的片警。三個片警中,兩個白人,一個黑人,黑人出生於當地社區,安分守己,緊緊追隨隊長。兩個白人中,光頭警察是巡邏隊隊長,在這個社區工作將近十年,執法強硬蠻橫而靈活,軟硬兼施,哄著各個幫派維持起碼的秩序,甚至幫幫派解決一些小衝突。而且,他對隊友非常關心,警察團隊高於法律。

比黃馬甲運動抗議的貧富分化更嚴重的是,法國的族群衝突

另一個白人警察則是從急救隊剛轉過來的新人,已離婚,為人和善,更加講究人道精神。

但是,他畢竟是剛來到這個邪惡世界。剛開始巡邏執法,他都顯得很文明、講原則,但是電影最後,他向小孩伊薩克舉起了真槍。

伊薩克是社區里出了名的問題少年,頑劣之徒,今天偷兩隻雞,明天偷兩隻貓,讓父母操碎了心也管不了。他整天在外面瞎逛,交朋結友,堪稱青少年群體的“街頭之王”。這一次他偷了吉普賽人馬戲團的小獅子,打破了各部門的勢力均衡,從而引爆了整個社區。

吉普賽人好勇鬥狠,向當地的黑人幫派告狀,說是看到是黑人小孩子偷了小獅子,如果一天之內不找出來,就要和黑人幫派決一生死。黑人幫派也不是嚇大的,就說誰怕誰,咱們走著瞧。

一場大戰即將開始,這下警察就出來了,要雙方別動手,保持和平,我們一天之內幫你找到。

這一找,就找到了青少年派伊薩克。結果在抓伊薩克的時候,引發伊薩克的伙伴群起攻之,一怒一下,黑人警察用氣槍打了伊薩克。伊薩克當場暈倒,小伙子們四散離去,向黑人幫派告發求助。而且,這一現場被正在玩無人機的另一個黑人小伙拍到了。光頭警察意識到,要是不及時拿到視頻,後果將不堪設想。

這就引出了另外兩派:穆兄會派,以及夜店販毒派。這兩派可能都來自前法國殖民地,非洲法語區阿爾及利亞等國,形同水火。

警察找了夜店販毒派,幾個電話就找到了玩無人機的小伙。而小伙慌張之下,向穆兄會派求助,躲進了穆兄會派開的烤雞店。

一時間,黑人幫派、穆兄會派、夜店販毒派,以及警察都齊聚穆兄會烤雞店。黑人幫派和夜店販毒派希望幫警察拿到內存卡,向警察要價。穆兄會派拒絕交出視頻內存卡,也拒絕金錢交易。警察威逼利誘,也沒有辦法。

轉眼之間,一場惡戰似乎又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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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新來的白人警察苦口婆心說:社區要的就是和平。事故是意外,大家都不是故意的,小孩也沒有生命危險,希望對方能夠交出存儲卡,息事寧人。暴亂只會毀滅社區,不會帶來幸福的結果。

穆兄會派聽了白人警察的話,交出了存儲卡。警察也把獅子找到了,還給了吉普賽人。伊薩克也被放了。似乎,一切都平息。

只有伊薩克念念不忘,他受到了巨大的心靈和肉體創傷,先是被警察用氣槍傷了臉,又被吉普賽人關進獅子籠里嚇個半死,最後,還被警察警告說嚴守秘密。

他糾集了伙伴,準備了武器,準備向成人世界發動反攻。最後,三個片警已經被圍堵在樓道牆角,一個個被砸的傷痕纍纍,周圍堆滿廢棄物,無處可逃。伊薩克手拿著汽油彈,只要扔過去,引燃廢棄物,他們就葬身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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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有了白人警察拿著真槍對準伊薩克的場景。

伊薩克遲疑了,而手中的自製汽油彈已經快燃到爆炸。

電影在這一刻戛然而止,銀幕上出現了法國大文豪雨果在悲慘世界的話語:“我的朋友們,請記住這一點。世界上沒有壞莊稼,也沒有壞人,只有壞的莊稼人。”

壞的莊稼人,指的是所有的成年人,指的是法國社會政治。

在這個阿拉伯-黑人社區里,人們遵守的並不是法國法律,而是各個幫派的規矩。警察維持秩序都不能單靠法律,而是靠著各個幫派老大之間“給面子”“互相利用”。可以說,警察本身也成了一個幫派。他們互相劃分勢力範圍,就像部落社會一樣。

而法國社會的問題更大。阿拉伯-黑人-伊斯蘭裔已經成了法國的第二大族群,人口多達400萬。同時,他們也是社會底層人群,受人歧視,和底層白人一樣,他們受著主流社會的忽視和誤解,生活看不到希望。

他們迅速地向伊斯蘭教靠攏,就像底層白人迅速向種族主義,納粹主義靠攏一樣。

日漸凸顯的族群衝突

2014年,法國出了一部現象級的喜劇片《岳父岳母真難當》,電影里,一對法國天主教父母生了四個女兒,她們分別愛上了阿拉伯人、猶太人、中國人、非裔黑人,卻沒有一個愛上信仰天主教的白人。電影中的岳父岳母有過遺憾,但在最後的大團圓中,全家都已經釋然,因為他們都信仰法國的價值觀,信仰戴高樂主義,信仰自由平等博愛的法國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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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近幾年來,法國種族問題卻越來越嚴重。查理周刊事件、巴黎恐襲事件中,凶手都被指認為伊斯蘭教徒之後,法國右翼勢力日益增漲,馬龍勒龐的“國民陣線”支持率越來越高。在2019年的歐盟議會選舉中,就超過了總統馬克龍的“共和前進黨”,成為了支持率排名第一的政黨。

法國已經越來越分裂。經濟上,貧富分化越來越嚴重。2017年的調查顯示,76%的法國人認為該國社會不平等,只有20%的法國人認為該國社會是平等的。報告指出,大多數受訪人員認為醫護、就業和住房領域享有的待遇最不平等。

更可怕的是,族群分裂更加嚴重。特別是恐襲事件後,法國愈加呈現出以阿拉伯—黑人—穆斯林為一方、猶太—基督教—白人為另一方的兩大對峙狀態。

在《悲慘世界》里,我們可以看到,現實中的法國已經沒有辦法實現全國一家親,劇中的吉普賽人、黑人、伊斯蘭教徒、執法機構互相仇視,猜疑,不信任感一點點積累,暴力衝突蓄勢待發。

比黃馬甲運動抗議的貧富分化更嚴重的是,法國的族群衝突

亞馬遜影業2018的反恐劇《傑克·萊恩》中,也反映了法國當下的現實。電視劇中,恐怖分子的首領就是巴黎非洲裔人二代,他本來擁有大學金融學位,信仰法國價值,卻因為伊斯蘭教信仰留鬍子被各大銀行所排斥,畢業即失業。他和弟弟因為一次街頭巡邏活動,被警察抓進監獄,最終成了一個激進的恐怖分子。現實給了他教訓,監獄則讓他成為了法國的敵人。

比黃馬甲運動抗議的貧富分化更嚴重的是,法國的族群衝突

傑克萊恩的兄弟兩,最後成了恐怖分子

這部劇讓我們看到非洲裔黑人融入法國上流社會是多麼的難,即使信仰法國價值,擁有高等學歷,依然被歧視排斥。這就像電影里的惡性循環,兩派越來越激進,誤解越來越多,中間派也就越來越少,善意最終被仇恨取代,以暴力收場。

回到電影開頭的那一幕,讓我們懷疑,曾經信奉自由平等和博愛的法國人,恐怕現在共同的愛好就是法國隊了。

電影終結於暴力發生的那一刻,但暴力,並不是一個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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