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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村莊,老人年滿70歲就得上山赴死

縱觀日本影史,只有兩部電影獲得了戛納電影節金棕櫚獎,一部是2018年的《小偷家族》,另一部是在1983年上映,豆瓣評分高達8.9的《楢山節考》。

在這個村莊,老人年滿70歲就得上山赴死

如果將是枝裕和導演的《小偷家族》比作柔和、甜蜜的低度果酒,那麼今村昌平導演的《楢山節考》則是猛烈、熱辣的高度白酒。

電影《楢山節考》的故事發生在一個物資匱乏的深山小村,以繁衍為主題,引出關於一系列家庭、倫理、社會等問題,向觀眾全方位展示了人類在繁衍的大難題之下會做出一系列怎樣有悖常理之事。

在這個村莊,老人年滿70歲就得上山赴死

冬天,白雪皚皚,屋檐上結滿了冰棱,樹樁家69歲的奶奶阿玲婆正在編織草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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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玲婆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叫辰平,二兒子叫利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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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平今年45歲,育有三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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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兒子叫介作吉,已到了婚配的年紀,且是這個家的繼承人;二兒子叫阿留,是個十歲左右的男孩;

還有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女兒小雪,辰平的妻子為了生小雪而亡。

利助尚未娶妻,他渾身惡臭以至於無人願意嫁給他。

在這個村莊,老人年滿70歲就得上山赴死

在貧苦的山區,多一個人就意味著多一張嘴,多消耗一些糧食。

為了繁衍下去,人們世世代代定下了一個規矩:老人年滿70,就要上楢山,在深山中孤獨地死去。

阿玲婆過了今年便年滿70歲了,但她身體健康,牙口特好,比年輕人都要能幹。

在這個村莊,老人年滿70歲就得上山赴死

在上山之前,她要在這一年安頓好自己的家人,這樣可以走得安心。

辰平的妻子死後,阿玲婆想為他續弦,正好對村的阿玉也死了丈夫,倆人恰好能湊一塊過日子,阿玲就為辰平定下這門親。

阿玉是自己走著來到樹樁家的,她生得高大、壯碩,小腿肚上都是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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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顯示自己家境殷實,阿玲婆特地為她做白米飯吃,還把做好的溪魚拿給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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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玉笑著大口大口吃白米飯的空檔,阿玲婆告訴她,自己不中用了,今年就要到山上去。

為了顯示出自己的不中用,她還特地磕掉了她那結實的門牙。

當她笑著看兒媳時,阿玉嚇了一跳,阿玲婆真的就像人們為她取的外號那樣,成了一個鬼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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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玲婆的二兒子利助年齡不小了,但一直未娶妻。

新屋家有個漂亮寡婦名叫阿枝,阿枝的老公去世前告訴她:

曾經有個男孩跑來新屋將我們家女孩的肚子給搞大了,我父親得知後就打死了這個男孩,這個男孩化成了厲鬼詛咒了這個家,才使得我無法活到70歲上楢山安死。

你答應我一件事,我死後你要為村裡每一個男孩子當一個晚上的妻子,事後還得拜祭這個屋的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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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枝答應了,等她丈夫死後,她信守了諾言,一個個的和村裡的男孩過夜,甚至連60歲左右的糟老頭都過了,但唯獨跳過了利助(嫌棄他的體臭)。

利助這輩子也沒有嘗過那件事的滋味,他已經饑渴到日狗的地步,當他得知阿枝唯獨跳過了他,便氣得到處破壞莊稼,甚至打家裡的馬來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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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辰平為了安撫弟弟,就告訴自己的媳婦阿玉,讓她忍一忍,和自己的弟弟過一夜。

阿玲婆為了家裡的和睦,先是去找了阿枝問她為什麼唯獨不和利助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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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枝告訴阿玲,她聞著那個臭味會死掉,她還去自己丈夫墳前拜過,求她老公原諒自己漏掉利助,結果一隻碩大的彩蝶飛來翩翩起舞,她這才安心回家。

阿玲婆又去求阿金婆幫忙,在阿金婆生重病時,阿玲婆曾去照顧過她,阿金婆因此答應了她的請求,和利助睡一晚上。

然後阿玲婆帶著兒媳婦阿玉去小溪邊,傳授她捉溪魚的秘訣,並告訴她,明確拒絕辰平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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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完了大兒子和小兒子的事,還有孫子介左吉的人身大事。

在這年春天,村子里的人紛紛出去採蕨菜,介左吉趁著大家採蕨菜時勾搭上了雨屋的阿松。

春天,萬物複蘇,蛇、青蛙、飛蛾都在交配,介作吉和阿松也有了他們的孩子。

在這個村莊,老人年滿70歲就得上山赴死

於是,介左吉就帶著阿松住到了自己家,開始在自己家吃放。

阿松的德行有問題,白天不幹活盡偷吃,晚上再偷樹樁家的土豆、玉米回雨屋家。

這一幕讓辰平給發現了,他只打了她幾下,就放了她。

可是,雨屋家不止有阿松,他們生養了不少孩子,但卻無力撫養,因此日常就總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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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深夜,雨屋家的人在偷東西,正好讓村民逮了個正著,在村裡德高望重的老人的組織下,大家將雨屋家偷來的糧食全部分發。

這還不夠,人們認為雨屋家有做賊的基因,不能讓他們再在村子里留下去了,因此準備活埋雨屋全家人。

可是此時的阿松已經懷了介左吉的孩子,她獃在樹樁家。

一天夜裡,阿玲婆把一些馬鈴薯給阿玲,讓她拿回家給去給家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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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正好是村民打算圍剿雨屋家的日子,懷著五個月身孕的阿玲就這樣被村民給活埋了。

雨屋家的人哀嚎著想從坑裡爬出來,爬到一半,就有村民一鋤頭砸在了頭上,再也沒有了往上爬的力氣。

在這個村莊,老人年滿70歲就得上山赴死

阿松死後,介左吉一度痛哭,但他很快就又有了新歡。

冬天到了,阿玲婆已經安頓好了家,要由大兒子背著到楢山去結束自己的生命。

在正式上楢山之前,按照規矩要聚集村子里的七個長老,讓他們講述上山時要註意的事項。

每個人喝一碗酒,說一句話,最後結束時,其中一個長老語重心長地辰平說:“如果不願意也不是非要到山上,走到後再背回來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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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平出發了,路途漫漫,一路親自背著自己的母親赴死。

阿玲婆堅決、坦然,辰平卻表現得很痛苦,一路上儘是些說不出的悲戚滋味。

15歲那年,他和父親出門打獵,在回家的路上,他告訴父親,奶奶已經快70了,按照慣例,他應該將她送到楢山上去。

父親罵了他,兩個人因此發生了爭執,打了起來,辰平失手拿獵槍殺死了自己的父親。

在這個村莊,老人年滿70歲就得上山赴死

如今,他親自背著母親上山,忽然懂得了父親當年面臨的處境。

當他將阿玲婆送到山谷時,發現那兒到處是白骨,烏鴉從屍體中鑽出來,歡迎著阿玲婆。

在這個村莊,老人年滿70歲就得上山赴死

相信每一任長老都會悄悄告訴長子:“你可以不用到山上,走到後背回來也行。”

只是,山上的皚皚白骨,已在無聲地訴說這話的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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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程的路上,辰平遇到了同村的一個背著父親的兒子,他把父親綁在背後背上山來,因為他那70歲的父親不願意就此死去。

他粗暴地把他父親推下了山谷,相信也有長老對他說了那句話:“如果不願意不必到山上,走到後背回來也行。”

在這個村莊,老人年滿70歲就得上山赴死

只是這個兒子早已想讓父親死去,他認為父親的存在就是浪費家裡的糧食。

在電影中,用了大量鏡頭給到動物,用來和人做相互的映射。

在冬天,蛇是冷血動物在冬眠,餓極了的老鼠們跑到地下去吃蛇;但到了春天,蛇蘇醒了,就又成了蛇吃老鼠。

在這個村莊,老人年滿70歲就得上山赴死

人在年輕時,給予自己的孩子生命,含辛茹苦將他撫養長大;到了年邁時,自己的生命卻要葬送在自己的孩子手上。

好一個輪迴!

阿玲婆在楢山山谷閉幕打坐,漫天的大雪紛飛帶來的純白無法掩蓋饑餓烏鴉的純黑。

在這個村莊,老人年滿70歲就得上山赴死

辰平回到家,兒子介左吉已經把新歡帶到了家裡來吃飯,而且已經穿上了阿玲婆的衣服,自己正在廚房忙活的妻子也穿上了阿玲婆的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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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村莊,老人年滿70歲就得上山赴死

阿玲婆走了,這個家少了一張嘴,馬上就會有新的孩子呱呱墜地,延續著生命。

辰平今年46歲,再過24年,他也將由介左吉背著他上山。

那時,長老在講述完一些註意事項後,會對介左吉說:“如果不願意,也不是非要到山上,可以走到一半回來。”

相信那時,不管他願不願意,都難逃一死。

蛇開始冬眠,饑餓的老鼠前來覓食,又是一個冬天,又是一個生命的輪迴。

電影到這裡就結束了,但它留給我的後勁卻沒有結束。

父母生養孩子,不論是在古代還是在現代,都是頂吃虧的事。

藝術來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楢山節考》的故事,也正一幕幕的發生在現代社會。

在農村,人們為了生兒子,便使勁生女兒,還把女兒取名為“招娣”、“夢娣”、“盼娣”、“望娣”等名字。

因為相關政策,不能生太多孩子,就把女兒送人,繼續生。

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能傳宗接代了,但是沒錢為他娶老婆。

於是,就到處打工,神吃儉用做著體力活。

好不容易,等買了房,兒子也娶了老婆,父親卻因年輕時四處奔波,身體勞累過度而去世了。

把自己的生命變成金錢給予下一代,還沒享受生活,就要走了。

倘若父母不生孩子,把錢攢起來,那小日子不知能過得多舒適。

只是我們無法這麼做,人類總是前赴後繼地犧牲自己為了下一代著想。

因為繁衍的基因,寫在了每一個人的DNA上。

當父母成為父母(大多數的父母是負責任的)時,從生命的起點開始,他\她就在不知不覺中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並且像阿玲婆那樣無怨無悔。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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