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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歲創作《科學怪人》“科幻小說之母”《瑪麗•雪萊》是有多牛

鐘江影評

影片簡介:

20歲創作《科學怪人》“科幻小說之母”《瑪麗•雪萊》是有多牛

16歲的瑪麗·沃斯通克拉夫特遇到了危險而充滿魅力的已婚詩人雪萊,充滿激情的愛情讓年幼的她毅然同雪萊一同私奔到法國,繼而周游歐洲六國。在此期間,瑪麗創作出了人類文學史上第一部科幻小說《弗蘭肯斯坦——現代普羅米修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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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面對丈夫雪萊的突然離世、子女的相繼夭折、單身女性在社會的步履維艱等諸多磨難的時候,瑪麗又該如何走出陰霾,活出壯麗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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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雪萊》是海法·曼蘇爾執導,由艾麗·範寧、麥茜·威廉姆斯、瓊安·弗洛加特、蓓爾·波利、道格拉斯·布斯等主演的人物傳記片,於2017年9月9日在多倫多電影節首映、2018年7月16日在英國公映。電影拍攝於2017年,而該年正好是瑪麗·雪萊誕辰220周年,2018年電影公映也恰好紀念了《弗蘭肯斯坦——現代普羅米修斯的故事》問世以來的人類科幻史200周年。值得一提的是,主演瑪麗·雪萊的艾麗·範寧在拍攝該片時也年僅18歲,這位戛納電影節最年輕評委演繹了和自己年齡相仿的人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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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雪萊(Mary Shelley,1797年8月30日—1851年2月1日)原名瑪麗·沃爾斯通克拉福特·葛德文,英國著名小說家、英國著名浪漫主義詩人珀西·比希·雪萊的繼室,因其1818年創作里文學史上第一部科幻小說《弗蘭肯斯坦——現代普羅米修斯的故事》(或譯《科學怪人》),而被譽為科幻小說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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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麗·雪萊的肖像,繪於1831年。Photoby Fine Art Images/Heritage Images

瑪麗·雪萊始終思想獨立(父親曾形容她“膽大包天、有點自命不凡、思想活躍”),1812年11月,十五歲的她遇見珀西·比希·雪萊,儘管當時雪萊已婚,但兩人依然墜入愛河。1813年,他們私奔到歐洲大陸,身上幾乎沒一個子兒,一起過上“心懷天下、心懷詩歌”的生活(這是瑪麗·雪萊後來對這段生活的形容)。她把這段日子的日記編成《法瑞德六周游志》,也一直堅持記錄生活,直到人生將終。

瑪麗·雪萊和珀西·雪萊最終在1816年12月成婚,並繼續在意大利游覽,但二人生活很快戛然而止,1822年,珀西·雪萊死於船難,他駕駛的小船被暴風雨傾覆。傷心欲絕的瑪麗決意要給他們的獨子最好的養育,並盡全力維護亡夫的詩名。她在1824年出版他的一捲詩集,後歷經千辛萬苦,在1839年完成全集的編纂並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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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珀西·比希·雪萊的一綹頭髮和部分骨灰,伴同瑪麗·雪萊的一綹頭髮,現藏於大英圖書館。

1851年,瑪麗·雪萊死於腦腫瘤,按其遺願與父母合葬。相比丈夫珀西·雪萊,她身後名望漸逝,而且諷刺的是,有很長一段時期,世人把《弗蘭肯斯坦》中的大段創作歸在珀西·雪萊名下。直到近年,瑪麗·雪萊驚世的原創才華方得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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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第一部科學小說《弗蘭肯斯坦》是從何誕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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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6年夏,一群既不光鮮也不體面的英國作家和知識分子在瑞士日內瓦別墅逗居:拜倫勛爵、他身懷六甲的前情人克萊爾·克萊爾蒙特、他的醫生約翰·波利多里,還有瑪麗·戈德溫和珀西·雪萊(兩人在那年末尾才成婚)。1816年被稱為“無夏之年”,因為屋外風雨交加、暗無天日,日內瓦迪歐達蒂別墅里的這群伙伴,常常枯坐在家。就在某個這樣的長夏苦夜,拜倫提議大家比比講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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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自《芬登為拜倫勛爵生平與作品所繪的插圖》,描繪了日內瓦的迪歐達蒂別墅的插圖,1833年。

輪到瑪麗·雪萊時,她講述了一名科學家用人類肢体拼湊出一個怪物(弗蘭肯斯坦是科學家的名字,不是怪物的名字)的故事,描繪了一幅更加驚悚、想象力豐富得多的圖景:如果科學家用死屍肢体,拼出一個活生生的人來,會發生什麼樣的情形?當這個怪物終於獲得生命睜開眼睛時,弗蘭肯斯坦被他的猙獰面目嚇得棄他而逃,他卻緊追不捨地向弗蘭肯斯坦索要女伴、溫暖和友情;接踵而至的更是一系列詭異的懸疑和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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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86年版的《弗蘭肯斯坦》封面。

小說的框架由一系列信件組成,這些信件是敘述者沃爾頓船長寫給他在倫敦的妹妹的。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專攻浪漫主義文學的安妮·K.梅勒教授在《瑪麗·雪萊的生活、小說和怪物》一書中解讀說,船長妹妹的姓名首字母“M.W.S”和瑪麗·雪萊本人的完全一樣。收到這些信件的女士正是這部小說的作者,沃爾頓、弗蘭肯斯坦、怪物和德拉西一家的故事全都包含在信件之中,她對整個故事的內容、組織和含義擁有著最終的編輯權和控制權。

《弗蘭肯斯坦——現代普羅米修斯的故事》與所有偉大的文學作品一樣,並不是簡單地進行一次道德訓誡,比如說告誡人們不應該利用科學來扮演上帝的角色。雪萊的小說更像是出給讀者的認知能力和情商測試,只有將無數的碎片信息拼湊到一起,才能看到故事整體的模樣,理解瑪麗·雪萊想要表達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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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31年版的《弗蘭肯斯坦》附插圖的標題頁,這一版本收錄了瑪麗·雪萊所撰的序言,詳述此故事緣起的經過。

電影在服裝、背景和氛圍營造方面可圈可點,讓人似乎回到了19世紀初倫敦沒有太陽的白天和日內瓦大雨傾盆的黑夜。整部電影看似平淡無奇,毫無波折,即使有波折之處(私奔、孩子死去)也沒有音樂和情感的渲染,但事實上從電影的第一個鏡頭瑪麗·雪萊在母親沃斯通克拉夫特墓前讀書開始,到接下來零零碎碎的情節和片段都像是四散掉落的珍珠,而短短幾分鐘《弗蘭肯斯坦》這本小說的創作的鏡頭就像是一條結實的線繩,將它們一個一個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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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中引入了兩個平行的戀愛關係——瑪麗和雪萊,妹妹克萊爾與拜倫。前者可謂真愛:父親斷絕父女關係的威脅,和愛人已有家室的事實都無力撲滅這場愛情之火,但是當雪萊妻子和瑪麗當面對質時,她已經犀利地點明瞭他們未來的結局:“我幾年前也是和他私奔的”(看看現在的我,就能想象未來的你)。詩人的愛情如蒼穹之雲,如星空之月,中看不中用。強行實行“戀愛自由”的理論,和妹妹克萊爾肆意調情,不顧暴雨如註帶著生病的女兒奔走,以及留下一堆未解決的前妻和孩子的問題…….這些都讓敏感的瑪麗陷入無助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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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萊無法理解瑪麗巨大的隱痛,但克萊爾能。雖然她也是瑪麗生活的搗蛋者之一,但她自身的愛情悲劇讓她對瑪麗和怪物感同身受,她的理解是同樣作為女性受害者的同病相憐。比起雪萊對愛情的隨意態度,拜倫有過之而無不及,他的自戀讓他把任何一個情人的愛都當作是自己理所應當享用的祭品,他的道德盲點讓克萊爾的一生都在為自己衝動的過錯贖罪。

把愛情兩個字鑲在人生匾額上,奉為最高準則的同時,就該甘願一併忍受它的變卦和無法獨占:你不能既享受他的變心,又期望他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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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該如何過上勇氣、智慧與幸福兼得的人生呢?假如她對愛情,還有不切實際的浪漫期待,而期待與行動和選擇之間,又無法邏輯自洽…既然選擇一個為了自己拋棄妻子的男人,又如何用忠誠兩個字去捆綁他,用長久兩個字去寄望關係?真是繞不出來的悖論啊!

瑪麗·雪萊創造了一個怪物,但是幸好她沒有被其吞噬。她不去寫某種更懷有希望的東西、她沒有創造一個完美的天使或善良的產物,而是描寫了一個人類隨意製造的怪物然後被人拋棄。她想傳達給人類的信息,就是如此:人類對於希望和完美的瞭解,總是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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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布勒曾經寫了一本《怪物》,根據瑪麗的《弗蘭肯斯坦》展開了合理的想象,她竟然寫出這麼悲傷、恐怖的故事,一定經歷了特別可怕的事情吧?而《瑪麗·雪萊》這部電影,基調基本和《怪物》一脈相承,就是用雪萊的“渣”,反襯瑪麗的“受害”,其實棒打兩頭,確是將兩人的成就和思想有失偏頗的貶到了泥土裡。

瑪麗·雪萊所處的時代,女性是不受尊重的。她的母親追逐認定的愛情,被認作是一種出格的事情,就連她的父親也這樣形容她的母親:像她母親這樣的勇士是活不長久的。但是瑪麗·雪萊依舊成長為了一名勇士:她從痛苦中抽離捍衛自己的作品,捍衛自己的名字;她鼓勵妹妹克萊爾要勇敢一個愚蠢的、玩弄他人感情的男人不值得她難過”。拜倫在電影中說:他認為女人不需要聰明到有自己的想法或觀點。能理解他在說什麼就足夠了。然而瑪麗·雪萊卻讓他刮目相看。那些自大的男人們也會驚嘆於女人的智慧,只是從不敢去承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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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性的成長,就是面對孤獨、絕望還有背叛,又不斷走過的過程。在瑪麗·雪萊的人生中,父親、丈夫、出版商,還有其他形形色色的男人們,不斷將她拋入一個又一個深淵,“你將被海浪捲走,迷失在黑暗和遠方”。在她身邊出現過的女人,看似不懷好意,卻最終都是她的同類,物傷其類。在這樣的人生境遇中,所謂的科幻大作倒不是源於對科學的熱忱,而是對人性深處最深刻的悲憫。

電影是瑪麗·雪萊的自傳,是一個早應被世人知曉的女性故事。最後用瑪麗·雪萊深愛的珀西·雪萊的詩句獻給這位飽嘗苦難卻又無比堅韌的偉大女性吧。

在芸芸眾生的人海裡,

你敢否與世隔絕,獨善其身?

任周圍的人們鬧騰,你卻漠不關心;

冷默,孤寂,

像一朵花在荒涼的沙漠里,

不願向著微風吐馨。

—雪萊《孤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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