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愛好者
当前位置:電影愛好者 > 電影資訊 > 正文

雖然是卑微的小人物,他們卻倔強而真實的存在著

多年前有一部電影《鋼的琴》,以東北下崗大時代背景下,小人物命運的變革為基點展開,它真實的還原工廠工人下崗後,各種生活的窘境,職業的困境。

上個世紀90年代,國企改革開始,曾經以為擁有了一輩子鐵飯碗的工人們,一夜之間命運被改寫,大批的工廠倒閉,工人們被迫失業,生活無所依靠。

雖然是卑微的小人物,他們卻倔強而真實的存在著

時代的浪潮下,小人物的辛酸和無奈在這部電影中展露無疑。

下崗工人陳桂林和他的工友們,下崗之後,成了殺豬匠、剃頭匠、開鎖人,甚至為婚喪嫁娶配樂等,總之什麼賺錢做什麼,為生活四處奔波。即使他們如此艱難的生活著,可生活依然無情的打擊著他們,一個個困境將他們圍住,讓他們窒息。

很多處於困境中的人,甚至因為接受不了社會的變革而走上了不歸路。

陳桂林經濟窘迫,讓他無力負擔女兒渴望學琴的夢想。他無限自責又全力爭取,為了女兒的願望,陳桂林做出了一系列啼笑皆非,但又溫情瀰漫的事,最後在工友們的合力支持下,終於為女兒做出一架琴,讓人為父愛感動之餘,也感慨這群被社會“丟棄”的工人們的真誠和魅力。

下崗是社會變遷的必然,下崗工人也是特殊時代背景下的特殊群體,有著時代的獨特性。現在的年輕人,或許無法理解下崗工人,因為不想失去一份工作而做出的,種種看似誇張的努力,但多年後,肯定可以在被生活磨礪之後體會到他們無助的際遇。

雖然是卑微的小人物,他們卻倔強而真實的存在著

近日,讀到孫頻的小說《鮫在水中央》,發現書中關於工廠倒閉,關於下崗,關於失業工人的故事寫的過於真實,讓人“不忍直視”。

《鮫在水中央》由3個故事組成——《鮫在水中央》、《天體之詩》、《去往澳大利亞的水手》,它們的共性都是以特殊時代背景下發生、延續;都是小人物的故事;都是以男性視角展開,故事中的人物的命運都格外曲折苦澀。

但,妙也妙在,故事雖然曲折,讀起來卻異常真實,作者在故事結構,情節起伏,甚至細節的刻畫,伏筆的埋設上都很用心。孫頻的文字很朴實,讀起來舒緩淡然,但在這平實的字裡行間卻又有著詩意的美感。讀起來行雲流水之餘,又牢牢的被抓住了心,無端的勾出諸多對人物命運的窺探。

雖然是卑微的小人物,他們卻倔強而真實的存在著

鮫在水中央

一個終日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人,他的生活卻是在大山深處,他終日與山貨野味為伍。他獨自住在廢棄的工礦廠區。

他開著一家山腰飯館,他只做陌生人的生意,他卻經常讀書,他會不定期的去固定的範老師家借書還書,他過著與村民截然不同的生活,卻又假裝與他們相似。

他是誰?他為什麼這般生活?他似乎藏著無窮的秘密。

他會定期到無人知曉的湖底去檢查,那具只有他知道來歷去處的屍體。他這個自我囚禁在礦山上的人,是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稍不留神就會掉下去的人”。

他是孤獨的,只為守住這個秘密。這個秘密和他有關,和範老師有關,更和下崗有關。孫頻在描述中沒有刻意的去講一個故事,而是把這個故事編織在了每個人物的經歷里,這個和每個人都相關的故事,在人物的相處,交往,試探,撕扯中浮現出來。

雖然是卑微的小人物,他們卻倔強而真實的存在著

他們的生活中各自有自己的艱難,悲慘,面對時代的變遷,他們也曾掙扎,逃避,鬥爭,但卻遭遇了詐騙,報複,殺人,死亡。他們的命運被這些事件所改寫,但又希望能平靜生活。

於是,這個秘密必須被守住,靜謐幽暗的深山老林,閉塞冷僻的範家院子,沉穩的殺人犯,狡黠的老教師,每個細節都透露著秘密,而每個環節又埋著秘密。

在老人去世前說:“我說過假話,範柳亭說過假話,你也說過假話。萬物芻狗,所以,誰也不要怪誰。”或許,秘密已不再是秘密,老人已知曉殺死兒子的人近在眼前,但秘密卻還是秘密,老人最終把它留在了心裡。

《鮫在水中央》中每個人都仿佛遺世而獨立,無助又無力,仿佛就是那困在那水中央一般,而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秘密,就如同人不可能遺世而獨立。

雖然是卑微的小人物,他們卻倔強而真實的存在著

天體之詩

他是一個有著導演夢的大學教授,曾經渴望能拍出真實的紀錄片。

她是一個因為殺人而坐牢十五年的單身女人,曾經渴望能為工廠奉獻終身。

他們相遇了,準確的說,他為了拍片而找到她。她沒有配合,也沒有拒絕,就這麼按著自己的節奏回訪了曾經的自己,回放了曾經的生活。

他試圖引導她去抓住核心點,突出高潮的部分——還原她的殺人現場,但卻意外發現一個驚天的秘密,他面對的只是個以為自己可以用意念去殺人的天真女人。

真相近在咫尺,卻又在意料之外,以至於當老主任道出廠長是自殺時,明明是輕聲細語卻讓人覺得振聾發聵,每個字都仿佛是一把刀,在一刀刀刻出真實的原因。

雖然是卑微的小人物,他們卻倔強而真實的存在著

又是下崗,這樣一個變革,有多少人以螳臂當車的勇氣來試圖改變時代的浪潮?又有多少人賠上了尊嚴,自由,甚至生命來企圖換回自己的崗位。

時代洪流下,小人物的命運如此艱難,是每個人都需要面對的,而面對的方式不同,結果天差地別,沒有人可以改變時代,但可以在變革的夾縫中倔強生存。天真的女人,渴望用自己的單純的方式去與傷害她的社會和解,牢獄生活對她不是無妄之災,反而是堅守本心,自我救贖的心靈庇護所,何其諷刺,卻只能讓人扼腕嘆息。

雖然是卑微的小人物,他們卻倔強而真實的存在著

去往澳大利亞的水手

他一個單身無業的中年男人,她是一個獨自養娃的卑微女人,小調是一個天真無邪的8歲孩子。

小調的爸爸2年前因為失手殺人入獄,卻只能被媽媽哄騙爸爸是去了澳大利亞,從此爸爸只能成了小調的夢裡人,而他的爸爸對他來說似乎是一場幻聽,他從來沒有見過爸爸。

小調獨自玩耍,沒有上學的落寞樣子與他因為成分不好,也沒上過一天學的境遇,又是何其相似。

他的媽媽為了讓他不至於生活窘迫,到死都要秘不發喪,以便於他可以繼續領取退休金,維持生計。小調的媽媽為了照顧孩子,迫於生計,拖著病體,放下自尊,做了暗娼。

種種的共性,讓他抑制不住渴望對小調好,渴望守護他,呵護他,保護他。

但,同樣小調和他擁有一樣的驕傲,就像他不願承認自己的親生父親,其實是又老又醜的拾荒老人,小調雖然承認他的好,但卻不承認他來替代自己的父親。

雖然是卑微的小人物,他們卻倔強而真實的存在著

悲劇由此到達高潮,他安頓完母親的後世,賠上所有去照顧心裡的自己——現實的小調,但小調卻失蹤了,她瘋了,他守護著她,像兒子守護媽媽。

他的一生是悲劇的,沒有父親,沒有童年,沒有上學,沒有工作,最後沒了母親。孫頻沒有過分渲染他的悲劇,而是用他拼命去對小調的好,來彌補內心的自己來烘托這種悲劇,讓悲劇在細節中瀰漫開來。

《鮫在水中央》中無論是大山深處守望秘密的人,還是渴望用單純與現實和解的天真女人,甚至渴望用行動來彌補內心小孩的人,他們都是生活中的小人物,時代變革中的犧牲品,他們有自己的追求,但最終沒能時代裹挾前進,而是淹沒在了時代洪流中,小人物的悲劇中折射出了很多真實的人性,他們固然卑微卻倔強的存在。而孫頻讓這種存在,合情合理,真實有力,這是小說的感染力,也是作者深厚文字的魅力。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電影愛好者 » 雖然是卑微的小人物,他們卻倔強而真實的存在著

分享到:更多 ()

评论 0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 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