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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部《小偷家族》?35歲導演新片成爆款,中國卻只上映5場

《我們都是木頭人》是今年柏林電影節爆款,

入圍新生代單元,獲特別提及獎,

比主競賽單元的片子還受歡迎,

票房秒罄,媒體場不提前排隊都進不去。

6月的上海國際電影節迅速請來了這部片子,

前後五天,總共五場放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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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木頭人》劇照

這是一部日本版的《猜火車》,

又摻雜了一點點是枝裕和《小偷家族》的影子,

四個13歲的少男少女在殯儀館偶遇,

車禍、自殺、謀殺、煤氣爆炸帶走了他們的父母。

他們卻一滴眼淚也沒流,

反而趁這個契機開始結伴四處流浪。

片中充滿了典型日本元素:

紅白機游戲、日漫、御宅族……

35歲的導演長久允之前一直拍廣告,

這是他的第一部電影長片,

“我喜歡把鏡頭對準未成年人,

他們才是人本來應該保持的樣子。”

自述 長久允 編輯 陳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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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木頭人》(We Are Little Zombies)講述了四個13歲的少男少女在火葬場偶然相遇,發現大家因為各種原因都失去了父母,成為了孤兒。自此他們同進同出,還組了個樂隊叫“木頭人”,通過玩音樂來寄托自己的情緒。

小光的父母度假時不幸遭遇交通事故而死。石井家發生了煤氣爆炸,雙親喪生。竹村家很窮,父母因為欠錢太多選擇自殺。還有一個女孩鬱子,她的父母被跟蹤狂殘忍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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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在父母的葬禮上

遭遇了這麼重大的打擊,幾個年輕人在葬禮上卻一滴眼淚也沒流。旁人對他們側目而視,他們卻自嘲是“木頭人”,這就是片名的來源。

片子獲得了2019年聖丹斯電影節的評委會特別創意獎,還獲得了柏林國際電影節的特別提及獎,成了一個小爆款。

片子的成本是2億日元(合1279萬人民幣),大概花了60天的時間拍攝。其實在日本一般的電影大概就是拍兩周,60天已經很長很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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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做游戲的念頭拍電影

這部電影乍一看,像一個RPG游戲。四個主人公就是游戲里的四個角色,各自都有不同的技能,用顏色區分:小光是藍色,角色是勇士,石井是綠色,角色是長子,竹村是紅色,角色是格鬥家,鬱子是白色,角色有點像聖母瑪利亞,治愈一切,拯救一切。

電影前半部分的主要情節,就是四個人結伴在路上漫游冒險。父母雙亡之後,他們都無家可歸,又不想被社會收容所收養,或者被監護人拘束,於是就一起相約逃了出來,從此以後不再去上學,每天漫無目的地到處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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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冒險經歷,被設計為類似游戲里的打怪通關。主人公必須要一關一關地過,每一關都完成相應的任務,才能進行到下一環節。

這些任務,都和每個主人公的性格和經歷有關。例如小光喜歡打游戲,第一關的內容是小光躲避監護人的監視,回到家裡拿自己的口袋游戲機。

石井家是開中華料理店的,發生火災後,家裡變成了一片廢墟,他從廢墟里找出了母親平常非常重視的炒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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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回家拿關鍵道具:口袋游戲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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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井在已是火宅廢墟的家拿到關鍵道具:鐵鍋

游戲機也好,炒鍋也好,都是他們很珍惜的物件。有的是家人的遺物,是主人公們懷念以前生活的一種寄托。

我用了很多俯拍的鏡頭,在電影里可能不常見,但其實是RPG游戲里的主導視覺。很多時候,我把鏡頭放在很高的角落,或者是在平時不會放置攝像機的地方架上攝像機,觀眾看上去,就像是在游戲裡面看著這群少男少女在打怪通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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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打的“怪”,在電影裡面,就變成了“大人們”。我把大人描繪成了孩子們的敵人,是他們要反抗和清除的對象。

雖然情節設定上,這些孩子們一開始便父母雙亡了,但其實在他們漫游的過程中,之前的經歷不斷地閃回,他們與父母的關係得到展現。

我們看到,四個人的親子關係都是存疑的。竹村一直在遭受家庭暴力,父親動輒對他拳打腳踢。小光一直在困惑,被同事、老闆、朋友愛著的父母,究竟有沒有愛過自己。他們出門度假前,甚至都沒有提前告知他這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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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子的母親對她說,“希望從沒有生過你”

鬱子的爸爸堅持要買氣球給她,即使她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她的媽媽則始終對她不滿意,說,“希望從來沒有生過你,你沒有出生過的話,我們會更好。”鬱子感到絕望,最後甚至開玩笑說希望爸媽永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我覺得大人對待小孩的態度往往是有問題的。一個大人,其實並不是通過與小孩為敵,才成為一個大人的。大人常常是陷在自己的矛盾里無法自拔,他們的苦惱,在孩子看來常常平淡無奇甚至不值一提。我希望大人們看了電影之後能意識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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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太沉重,我想開個玩笑

找演員的時候,大概有200個人來試鏡。除了小光在日本非常有名之外(他曾經演過是枝裕和的《如父如子》),另外三個小演員,都是素人。演竹村的門土,平常是畫肖像畫、插畫的,演鬱子的中島,是出道不久的模特兒。

拍的時候我跟他們說,不用特意考慮什麼,單純把臺詞念出來就好了。我喜歡這種單純的感覺,也更接近“木頭人”這個概念。

“木頭人”(zombie)直譯過來其實是“僵屍”——沒有感情,也無法感知。我在這裡指的並不是真的沒有感受能力,而是以一種很淡定的態度去面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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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在參加父母的葬禮

比如小光在去停屍間認父母完全沒有哭,他掀開蓋在屍體身上的白布的時候,努力讓自己想象這隻是一個電視臺的整蠱節目,一組攝製組和主持人在恭喜他,“這是整蠱節目,恭喜你中計了!”他用這種方式,來消解自己的悲傷。

電影后半段,四個主人公組了一個搖滾樂隊,自己作詞作曲,甚至出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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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演出服裝都是用垃圾布料做的

他們在一個垃圾場遇到一群乞丐,乞丐們正在自娛自樂地開音樂會,他們應邀加入,大家一起唱起了歌:

“爸爸媽媽我和你,還有穿著紅舞鞋的姑娘,我們都不在現場。電視、收音機、手機、藍天,這些我都不想看。未來、金錢、勇氣、愛情,我不知道都有什麼意義。我不知道我還活著還是已經死去,我們哪兒也不想去,也沒有走路的力氣。沒有花瓶可以放花,什麼都沒有,我們都是木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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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唱又跳,十分歡樂。實際上,他們是通過這種方式,發泄自己的情感,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這些經歷了喪父喪母的孩子,面對這個世界,還有什麼不能失去的呢?他們其實每時每刻都在跟自己戰鬥,堅持著活下去。開個玩笑,幽默一下,能夠讓生活輕鬆一點。

有一段是小光在做夢,夢到他在學校被霸凌,自己的桌子上寫著“去死去死”。日文中“去死”的羅馬音寫作“shine”,這個字也可以被看作是英文的“shine”(意為發光)。慢慢地,其中一個“shine”就真的開始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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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文“去死”的羅馬音寫作“shine”

我認為,他面對被霸凌時表現出來一種幽默,並把它當作了武器,是非常了不起的。我個人非常喜歡這一段,雖然看了很多次,但每次看都會哭。

還有一句我最喜歡的臺詞是“渴望活著的勁頭,好厲害啊!”對應的場景是孩子們給一條金魚放生時,金魚使勁鼓腮的樣子。萬物渴望生長,一條魚尚且如此,何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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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部的人生經歷都投射其中

這是我第一次拍電影長片,劇本是2017年寫的,花了一個月左右。劇本和最後拍出來的成片,有80%是一樣的。

很多元素都來自我的親生經歷。比如主人公小光,除了雙親都死掉這點之外,其他的特點和我孩童時期的經歷幾乎一樣:住在高層公寓,父母兩人都外出工作,從早到晚只能自己一個人過,吃吃東西,玩玩游戲。

我年輕的時候也組過樂隊。一直有做爵士,也組過朋克樂隊。這部劇里的音樂也有非常多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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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一起去便利店偷東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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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主人公都是沒有朋友的設定

幾個主人公各自都是沒有朋友的設定。我自己本身也曾經沒什麼朋友的。劇中人有一段自白說,即使是沒什麼朋友,人生也很快樂很享受,其實人沒有必要去強行結交朋友。

主人公和我還有一個共通的經驗,就是被霸凌。片中,小光被同學關進儲物櫃,還被鎖起來,霸凌他的人最後把整個柜子搬到操場上去。實際上我也曾被關進儲物櫃過,整段戲的聲音——儲物櫃的門關上、被繩子綁起來,拖到外面去,也是我自己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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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子中小光被同學鎖在柜子里

最初想要拍這個電影,是因為我在新聞里常常看見青少年自殺的消息。兩年前,網絡上流行起了一個自殺游戲,叫做“Blue Whale Challenge”(藍鯨挑戰),這個游戲有一個為期50天的任務,任務中有很多自殘、自虐的部分,甚至最後會導致自殺,參與游戲的很多都是青少年。

我看到這個新聞,很受衝擊,就想著能不能為了讓年輕人不再感到絕望而製作一部電影。

我也曾經很頹廢過,中學的時候我沉迷打游戲,大概打了200多個游戲。後來就把這些游戲全扔了,因為覺得過於宅了真的不好,還是要回歸現實世界。

我其實是泡沫經濟的90年代以後成長起來的。日本“失去的20年”中,我們整個社會都在思考,經濟沒有發展,我們該怎麼活?這也影響了我,我並沒有很絕望,反而覺得GDP保持現狀也挺好,不一定永遠要上進、發大財,日常思考的只是要如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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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不要絕望啊喂!

在《我們都是木頭人》之前,我拍過一個短片,叫做《就這樣,我們把金魚放入了泳池》,一下子就拿到了聖丹斯電影節的大眾評審短片獎。

故事是真實事件改編的,講發生在琦玉縣距離東京1小時路程的一個叫做狹山市的地方,四個15歲的女孩把在廟會上偷來的金魚放進了自己學校的泳池。

《金魚》的主人公15歲,《木頭人》的主人公13歲。未成年人的確非常吸引我……包括我在試鏡的時候,也有一直採訪孩子們,想知道他們究竟在思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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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片《就這樣,我們把金魚放入了泳池》

小孩子總是異想天開,充滿想象力。比如,片中殯葬館燒的骨灰從煙囪灑出來,大人覺得這隻是煙而已,孩子們會覺得像是放在意大利面上的芝士。

人長大的過程中,會不斷獲得很多常識,可是孩子們還沒有被這些“常識”改造過,我能從他們身上感到一種本真的魅力。我覺得人本來就該這樣,不應該被誰的既定觀念所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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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允參加2019年柏林電影節

我今年35歲了,但是我覺得自己的心理年齡只有13歲。我很喜歡和小孩一起玩。我有兩個女兒,一個7歲,另一個快2歲了。我7歲的女兒也有看我的電影,我還和她討論《木頭人》的臺詞。

我也會和女兒交流,告訴她以後會和大人有矛盾,會有戀愛、朋友的煩惱。這都是成長的必經之路,要學會幽默,用自己的方法剋服掉。

《木頭人》的最後,我讓時間飛快地流逝,所有的劇情都重新回放一遍,然後主人公面臨選擇:你要不要重新活一次?然後他們堅定地選擇了“No!”天亮了,四個人分別,朝著各自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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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樣描繪是因為我覺得人生就像乘上一座電梯,載著你朝一個方向前行,也許是你從未料想過的方向,但是這個過程才會帶來真正的成長。

我不知道中國的觀眾看完電影以後會有什麼感想。希望電影中哪怕是一個鏡頭也好,一句臺詞也好,能引起年輕人的共鳴,我就很開心了。

年輕人,不要絕望啊喂!

影音素材、圖片由日本NIKKATSU公司和長久允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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