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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情,依然是這位導演最大的法寶

談到當代西班牙電影,或許我們第壹個想到的導演會是著名的佩德羅·阿莫多瓦。但西班牙電影不止有阿莫多瓦,晚輩導演胡裏奧·密譚也憑借著其獨特的影像與敘事風格,在國際影壇上聲名鵲起。

無論《羅馬的房子》中的古典美學,《露西亞的情人》中的敘事迷宮,還是《紅松鼠殺人事件》中的神秘主義,都讓我們見證了多面的胡裏奧·密譚。

《羅馬的房子》

《露西亞的情人》

而這部新作《血脈之樹》則是以壹本小說的創作為引,牽扯出兩個家族的命運與交集。樹蔭下所掩藏的是“榆樹下的欲望”,只是這壹次並不是發生在英格蘭,而是發生在西班牙的農莊與海灘。

密譚這次似乎回溯了處女作《牛的見證》中的想法,以散落的片段拼接成壹段完整的家族史,只不過這次更加散亂,甚至可以說是無序的。

如果說,前作《牛的見證》是四個相對獨立的、被講述的故事,那麽《血脈之樹》更像是意識洪流中的片段組接。

第壹段故事的講述從男主人公的母親開始,時任司機的奧爾默的不辭而別似乎是這個段落的小結,男女主人公的敘述也遵循著通俗小說式的順序,繼續進入到下個故事。

然而第壹段的故事其實並沒有結束;到了影片的中間部分,女小說家與男主人公母親再次相遇,兩家人的命運軌跡開始相交的時候,男主人公猛然回憶起遺漏的片段,影像也隨著男主人公的畫外音,閃回到了他母親家的那棟房子,第壹段故事在此得以被繼續講述、補充。

這像是壹種導演和觀眾之間的敘事遊戲,導演將創作小說的概念先入為主,並給予兩位創作者(即男女主人公)某個確定的創作邏輯——通俗小說式的線性邏輯,小說的內容來源於家族歷史,而這些家族歷史則都來自於男女主人公的回憶性敘述,必然的,回憶性敘述作為素材與小說的創作會趨向於同壹種邏輯。

而觀眾在看電影時同樣也會被這種先入為主的邏輯性設定所影響,會認為影像內容的線性發展是理所應當的,這便構建了壹種創作者和觀眾之間的共識。

然而在影片的某壹時刻,影像內容中卻忽然出現了背離既定邏輯的情節或者元素(即之前提到的閃回),這會使得創作者和觀眾之間形成的共識開始坍塌,而觀眾在“遭受當頭壹棒”後會拋棄影片壹開始的既定邏輯,期待著有壹個新的邏輯出現。

密譚顯然很自信也很勇敢,邏輯顛覆後他不去修復邏輯反而使影像變得真正非邏輯化,他將電影中小說創作者筆下的角色與當下存在的人物放置到了同壹個時空之中,並使其產生實質性的接觸,因此我們才能在影片的後半段目睹女主人公與筆下的“角色奧爾默”發生的種種神奇接觸,整部影片也顯得更有神秘色彩。

當然,這種非邏輯化也並非毫無根據,密譚在電影中顯然做足了鋪墊:壹進入女小說家的房間便見到了曾在此相擁的二人、奧爾默的手臂蹭到了站在壹邊的女主人公,虛構性的元素在電影中壹直存在著。也正是因為敘事邏輯的顛覆,虛構元素也才真正得以“闖入”到創作者的時空之中。

這讓我們仿佛進入到了戲劇之中,就像皮蘭德婁的《六個尋找劇作家的角色》那樣,角色和演員同臺演出,不光推倒了角色和演員之間的“墻”,也推倒了劇作家和角色、觀眾和舞臺之間的“墻”。在框架故事和內含故事之間、生活與舞臺之間,究竟何為真實、何為虛幻,這是它所要啟發觀眾們去思考的。

影片《血脈之樹》所要做的也正是這壹點,當邏輯蕩然無存之後,所有的東西都需要觀眾去獨立思考;影像裏構建的壹切究竟是小說內容還是小說創作者的真實生活?密譚所做的是引導思考而非灌輸內容,這是相當具有後現代主義色彩的。

密譚的作品善用隱喻;《羅馬的房間》裏歐洲歷史上的重大文化思潮被融入了小小的壹間客房裏。《血脈之樹》也繼續發揚了這壹點,首當其沖的便是與片頭相照應的那顆大樹,樹最重要的不是樹幹,而是根系與枝葉,根系供給營養給枝葉生長,枝葉則遮蔽整棵樹。

影片中的大樹所對位的是兩個家族,根系是男女主人公的家人,而枝葉則是男女主人公,兩家人所做的所有努力與犧牲,到頭來都落在了男女主人公的身上,在他們之間形成了壹種無意識的汲養關系。

之所以無意識,是因為根系汲取不都是養分,更多的是來源於人性的欲望,兩家人之中大多數人都為著自身欲望而行動,奧爾默服務於情欲、維克多服務於自己彌補錯誤的渴求、門多薩夫婦服務於貪欲、小說家服務於創作欲,欲望在這兩家人的身上得到了如此多樣化的詮釋。

而男女主人公的誕生也恰恰源於欲望,是“根系”傳來的的欲望,當他們中的壹方因為欲望而厭惡對方時,卻並未意識到他們身體內的器官都參雜著因欲望而生的罪惡。兩個家族壹直以為自己擺脫了欲望的陰影,這才是兩個家族的真正悲劇所在。

當得以正視欲望的存在之後,男女主人公才迎來和解,但作為枝葉他們所能做的,也只是伴隨著永不褪去的樹蔭下的家族傷痕勉強地活下去罷了。

牛是西班牙的民族象征,血性、生猛,也代表著勇氣與祝福。密譚在影片中也大量使用了牛的意象,兩兄弟的婚禮,看似溫順的維克多的婚禮上出現的是黑公牛,而看似粗野的奧爾默的婚禮上出現的卻是奶牛,這種反差恰恰暗示了兩兄弟的真實模樣其實是錯位的,也為影片最後的反轉做下了鋪墊。

奧爾默婚禮上樹上掉下來的那只奶牛,無疑是災禍的象征,而兩家人真正交集到壹起的也正是奧爾默的那次婚禮,從交集開始便意味著悲劇的發生,似乎已經說明了兩個家族的結局,女主人公的外祖母也死於壹頭奶牛,更是將兩個家族的悲劇賦予了命運般的意味。

牛也是奧爾默的命運象征,其生如鬥牛,身強體壯,男性荷爾蒙發達,鬥牛的紋身就如同他的身世,出生於西班牙內戰、畢生與兄弟鬥爭,也寓意著他壹生的自我陰暗面與光明面的抗衡。其死也如鬥牛,壹往無前的猛沖,直至死亡的墻頭。“牛”對奧爾默自始自終的命運式貫穿,正為其賦予了壹種古希臘英雄式的悲情。

影片《血脈之樹》的敘事與隱喻相當出彩、新穎,但相比之下密譚的鏡頭語言卻暗淡不少。這並非退步而是原地踏步,流動式的運動鏡頭依然存在,也依然是以升降空鏡頭做開頭和結尾,但卻看不到創新與突破之處,大場面航拍鏡頭在我看來不能算創新,只能說是技術的勝利。

而近兩個半小時的片長,卻依然存在著許多劇情上的疏漏,主要是部分人物(門多薩夫婦為典型)的前史太過單薄。可能是因為體量較大,出彩的人物除了奧爾默也寥寥無幾,很多可挖掘的角色也都只是“精彩壹瞬間”,而再無後續(比如男主人公的母親),實在遺憾。

能駕馭住體量如此大的故事並在敘事上頗有新意已實屬不易,胡裏奧.密譚值得贊譽。值得壹提的是,影片《血脈之樹》同《羅馬》壹樣,也是由Netflix投拍並制作,這是否也在預示著,未來名導與Netflix廣泛合作的趨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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