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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故事的文化依托 好萊塢劇作

好萊塢商業電影的定義是 一種工業、 一種藝術、一種精神'力量 ,而我們近年的大片只是將其作為一門生意。尼采用來批判瓦格納歌劇的理由, 幾乎可以照搬來批判中國的大片:第一, 那不是音樂, 那是做戲,瓦格納以舞臺效果取代了音樂;第二, 小天才, 這是個掩飾自己沒素養的詞彙。 大眾通過追捧瓦格納,來掩蓋自己看不懂傳統歌劇。

《赤壁》是一部戰爭片,以好萊塢一種精神力量的標準衡量,戰爭片的精神力量是我們的生活很美好, 為了它,我願意付出血的代價越戰之後,老兵們發現生活糟透了,付出的代價不值,所以好萊塢的戰爭片一度絕跡,因為精神基礎崩潰了。以此論《赤 壁》,其所要維護的美好是什麼?

吳宇森列舉了很多:給母牛接生, 和孕婦做愛,耍兩句貧嘴,編編草鞋……倒是閑散恨意,但要以生命來換這些,似乎不值那麼就是為了個政治理念——維護人權、保護百姓。但影片一開頭,諸葛亮就明確地說:“曹操要滅的是咱們,只要咱們逃了, 老百姓就安全了,因為曹操要追咱們”諸葛亮這番話根本就沒法反駁,但劉備還非要和老百姓一塊走。老百姓會被他拖累死的!

《赤壁》故事的文化依托 好萊塢劇作

好萊塢劇作註重情感,人物行動在經濟、軍事之外,還需要 一個情感的理由。劉備一系人物沒有打仗的理由,而孫權是為了 證明自己不是“辭種“一@這都太小了,構不成強大的美好。反 派的曹操是為了一個女人,特洛伊戰爭是為了一個女人打的,但 女人只是一個由頭,而不是理由。《特洛伊》電影中,海倫的丈夫 之所以要發動戰爭,是因為媳婦被拐跑,觸犯了他的尊嚴,並由 自尊心引申到信仰問題,他原本是個和平的愛好者,是小國共處 的城邦制度的信仰者,但因為這個事件,他原有的信仰崩潰了, 成了一個暴力主義者-這是一個電影的開戰理由。

而曹操的情感只停留在女人的層次上,並且有戀童癖”的嫌疑,喜歡小喬是因為她小時候,我見過她”,並且還找和小喬 相像的軍妓來睡,以作心理補償。如果他不睡,只是欣賞這個軍妓, 還算是個情感,但他睡了,所以他也就喪失了打仗的理由。

張愛玲評西方交響樂就像一個陰謀",西方的藝術都是陰謀化的,註重結構。結構不是大小多寡的關係,而是性質的改變,發生、 發展、高潮的三段體敘事不是量變,是質變。我們覺得伯格曼電 影隨心所欲,而費里尼評伯格曼則說其玩=段體”趨於玄妙”。好萊塢的敘事是事件的危機和情感的危機同時層層加重的, 高潮戲是外部危機的崩盤點,同時也是心理上死活過不去的一道檻。而《赤壁》中的人物,不缺乏危機,但這些人都太聰明,有 點危機就自我調節過來了,不按照戲劇規律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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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好萊塢的標準來看,作戰的雙方都沒有開戰的理由,並且大多數人物都沒有內心的質變,只有常態,而沒有性格,性格是反常態的。穩重不是性格,當一個人內心崩潰的時候,仍然保持著穩重的外觀,才是性格 不是變化大了就能有性格,常態和變化形成一個有趣的關係,方能顯性格。

《赤》片主角周瑜做得最有 性格 的事,是他作為指揮官, 親下戰場廝殺去了。此舉違反了軍事常規,變化不可謂不大,但 沒有表現出周瑜有內在血勇的性格,反而覺得他不靠譜 西方戰爭片中有許多主帥帶頭衝鋒的例子,我們都很感動,為何對周瑜不感冒?因為他的常態是吹笛子、彈琴、打獵、做愛,他不顧身份親下戰場,屬於他的散漫。

性格是有感染力的,如果周瑜形成了性格,我們就會被血勇打動,而不會去思考合不合理了,這就是好萊塢劇作法的妙處。 劇作是一個偷換概念的游戲,能把不合理的變得可以接受,在觀眾眼皮底下玩以假換真的魔術,之所以這個魔術能完成,因為作用在了觀眾的情感上,在客觀知識上不對的,但在觀眾在情感上認同了 這事就成了。

中國的商業電影,嫖客心態太重了,自從上個世紀八十年代開始拍商業片以來,至今如此。在消費上占有它,在心理上鄙夷它, 這是嫖客對妓女的心態,也是導演們對觀眾的心態。我們是把老百姓當作最粗俗的蠢貨,覺得是幾招就可以擺平的,所以二十年來,我們的商業片都是在向外國偷招,把幾部好萊塢電影中的經典橋拼在一起就覺得是商業片了。

《赤壁》故事的文化依托 好萊塢劇作

我們覺得湊招的模式是向好萊塢學的,但真實的好萊塢一線 電影是不湊招的,在其劇本創作的時候,一個點子被其他影片用 過,便會捨棄不用。好萊塢不變的不是點子,而是故事類型,故 事類型就是情感的模式,情節為何要曲折?因為情感不是一跳而就的。

我們只註重刺激場面,而忽略了它產生的過程,自然做不好 商業片。西方故事的精華在發展段落,因為這裡變化最多,我們 不去研究,只愛學人家的高潮,自然會有問題。香港電影比我們 早幾十年做商業片,早有湊招的風氣,一直在偷好萊塢的橋段, 因其結合了本地風情,固然取得了成功,但 “不學發展學高潮” 的毛病一直有。看香港的電影,往往發展段落不是系統化地演進, 而是併列上幾件事,來湊夠時間。

《赤壁》故事的文化依托 好萊塢劇作

《赤壁》中的幽默是非理性的,比如小喬給周瑜包扎繃帶,都 是大擁抱的貼身動作。周瑜享受溫情時,小喬撒嬌說:“看來我可 以為戰士們做些事。”她要做慰安婦去勞軍麽?對此,周瑜知趣地笑笑—-也倆的幽默,毀掉了他倆將軍貴婦的身份和三國時代。

諸葛亮許諾給苦守的張飛送援軍,結果只送來了一個人——關羽,表明他一個人就等於一支部隊,有萬夫不當之勇。但這是 詞彙上的腦筋急轉彎,不是此情此景下的邏輯,破壞了辛苦營造的大兵壓境,絕地反擊的肅殺局面。

《赤壁》中的幽默造成了價值觀的混亂,破壞了基本的情景設置。這種肆意破壞比比皆是,所以不能將其視為導演的敗筆,只 能視為是導演風格,是導演骨子裡的香港文化在起作用,即便是 拍了四五部好萊塢電影,也無法將其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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