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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姿爺爺的不平凡人生,既是中國電影之父,也是革命家

1905年7月,為譚鑫培老先生六十壽誕而拍攝的《定軍山》,翻開了中國電影歷史的第一頁。中國電影發展到今天,已經經歷了一百多年的風風雨雨,期間的輝煌、低落,那些曾經與之息息相關的人物,發生過的事件,早已變作一頁頁的圖像與文字寫入了歷史。

翻開一百多年的電影歷史,許多電影人激發出高貴的人格,做出了不朽的貢獻,值得我們這一代人為之紀念和銘記。而黎民偉,就是這樣的一個名字,一個代表了中國電影事業的最初開創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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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民偉

在從前的很多定義里,黎民偉一直僅僅和香港第一部故事片《莊子試妻》聯繫在一起,被稱為“香港電影之父”,而實際上,縱觀黎民偉作為一個電影人的一生,從他的電影理想、追求、事業,以及對中國電影發展的貢獻與影響來看,把他稱為“中國電影之父”也是絲毫不為過的。

正如香港電影工作者、影評人羅卡所說:

“如果當時的中國是個盛世平治的中國,香港是個註重歷史文化的香港,在電影誕生百周年或者中國電影九十周年,黎民偉兄弟也許會像盧米埃兄弟之於法國般,被供奉在中國電影的殿堂里享盡尊榮,大事慶祝。”

黎民偉1893年出生於其父經商所在地日本橫濱,祖籍廣東新會。黎民偉六歲回到香港,居住在兄長黎海山家中,併入讀香港皇仁書院,後來在聖保羅書院師範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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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氏兄弟合影:黎民偉 黎東海 黎北海 黎海山

黎民偉很小的時候,就表現出了對攝影的熱愛與痴迷。他曾經為了買到心愛的照相機,每天從飯錢里節省,一直省了兩年。黎民偉十四歲就開始學習攝影,並很快就可以製作具有很高水準的攝影特技。

在那個喪權辱國的年代里,和很多有著愛國熱情的青年一樣,黎民偉也投身於報效祖國的潮流中,他在辛亥革命時期加入了同盟會,追隨孫中山先生。他組織清平樂劇社,結識了一群同樣具有革命理想的知識分子,如廖仲愷、鄒海濱、胡漢民、陳少白、羅永祥等人,他們一起以戲劇傳播進步思想,這一時期黎民偉在人生與藝術方面都積累了不少經驗。

1913年,上海的鄭正秋、張石川拍出第一部故事短片《難夫難妻》,與此同時黎民偉和其兄黎海山在香港成立了華美電影公司,拍攝了香港第一部故事短片《莊子試妻》。在這部電影里,黎北海飾演莊子,黎民偉則自任編劇並反串女主角,飾演了莊子之妻,而他妻子嚴珊珊則扮演侍女,成為中國電影史上的第一位女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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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試妻

美國電影商人本傑明·布拉斯基買走了這部電影,《莊子試妻》成為中國電影史上第一部在國外放映的中國影片,意義非凡。

1921年,黎民偉和黎海山創辦了香港歷史上首家華資戲院——新世界戲院。

南京中山陵上孫中山先生手筆的“天下為公”四個字,很多人都知道,但很多人並不知道這四個字的來歷,其實,這四個字就是孫中山先生為了褒獎黎民偉對中國革命事業做出的貢獻而題給他的。

黎民偉是一位始終懷揣著“電影救國”理想的理想主義者,他一生的事業與追求,都與此有關。自1921年起,黎民偉就扛著笨重的攝影機,不顧條件的艱苦與生命的危險,跟隨北伐革命軍的步伐,拍攝北伐戰爭場景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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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中山先生簽署大元帥令,支持民新影片公司赴前線拍攝紀錄片

在戰爭歲月里,黎民偉跟著國民革命軍從廣州到北京,跨越了中國的大部分國土,歷時七年,製作出一部大型新聞紀錄片《國民革命軍海陸空大戰》,這部影片堪稱中國電影歷史上空前的紀錄片巨獻,成為鼓舞革命士氣、宣傳祖國統一、振興民族的有力武器。

除此之外,黎民偉還攝製了《孫中山就任大總統》、《中國競技員赴日本第六屆遠東運動會》、《孫中山先生為滇軍幹部學校舉行開幕禮》、《孫大元帥誓師北伐》、《孫中山先生北上》、《黃花崗》、《孫中山先生出殯及追悼之典禮》、《廣東全省運動會》等片,這些影片給後人留下了極為珍貴的,關於我國二十年代歷史進程的影像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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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民偉拍攝的紀錄片《勛業千秋》

1923年,黎民偉和兄長黎北海在香港集資成立了民新影片公司,這是香港最早的電影製片公司1925年,民新公司拍攝完成《胭脂》併在香港上映,由黎民偉的妻子林楚楚任女主角,這是香港第一部長故事片,黎民偉後來也被尊稱“香港電影之父”。

因黎民偉革命黨人的身份,港英殖民政府一直不給民新公司發牌照,以致民新公司不能在香港建立拍攝場地,再加上1925年發生的省港大罷工使香港的電影事業幾乎受到了致命的打擊,於是黎民偉決定把民新公司遷到上海。

黎民偉與兄長黎北海分家,自己帶著一部分的資金器材來到上海,與李應生合辦上海民新影片股份有限公司,以及其後發展而成的聯華影業公司,以嚴謹嚴肅的製作,對電影人才的培養,對現實問題的關註,共同奠定了中國電影工業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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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女主角林楚楚

1926年到1929年,是民新公司的輝煌時期,短短的幾年之間,《玉潔冰清》、《和平之神》、《海角詩人》、《天涯歌女》、《西廂記》、《木蘭從軍》等一系列佳作問世。這些影片思想先進、藝術精美、手法前衛,與當時如天一等公司的媚俗,純粹商業化形成鮮明的對照。

此外,民新公司還培育出了一大批著名的藝術家,如歐陽予倩、卜萬蒼、候曜、李旦旦、張織雲、林楚楚等,為中國電影的起步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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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廂記

黎民偉認為電影不僅是一種娛樂,而且是移風易俗,改良社會的好工具,一直把電影作為他實現救國理想的載體。他所監製的《西廂記》,體現出很高的藝術水準和思想內涵,拍攝史詩巨作《木蘭從軍》時,為了真實還原歷史,黎民偉和他的劇組足跡遍佈中國幾省,從長城到漠北,從中原到江南,歷時數月,全部實景拍攝,可謂中國大片之鼻祖

然而正是這部影片拖垮了民新公司,在《木蘭從軍》上映前兩個月,天一公司在攝影棚里炮製了一部《花木蘭從軍》提前上映,使這部大製作虧本慘重,也使民新公司在二十年代末陷入了經濟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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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蘭從軍》女主角李旦旦

1930年,黎民偉的民新公司與電影實業家羅明佑的華北影片公司合併,成立聯華電影公司,聯華的模式在中國電影史上是一個開創。

在黎民偉“復興國片,改造國片”的思想號召下,聯華製作出了一部部優秀的電影:《故都春夢》、《戀愛與義務》、《一剪梅》、《三個摩登女性》、《母性之光》、《香雪海》、《人生》、《新女性》,包括在中國電影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神女》和《大路》,以及獲得1935年莫斯科國際電影節榮譽獎,我國第一部在國際上獲獎的影片《漁光曲》等。

這些影片,有的以家庭倫理為題材,描寫封建制度下的愛情悲劇;有的反映了當代都市裡人們的生活百態;有的表現了人民大眾團結一致,奮勇禦敵的鬥爭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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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

聯華的出現使上海的電影業形成新的局面,改變了當時商業片粗製濫造的製作局面,帶來了一股清新和嚴肅的創作空氣,促成了中國電影史上第一個輝煌的時代。而黎民偉在民新時期的電影理念,到了聯華得到繼續保持和發展。

在當時的電影大多沉浸在古代的才子佳人里時,黎民偉的電影一直在關註現實,使電影從一項不被知識分子接受的藝術,真正變成一門嚴肅的藝術。而聯華公司所培養的費穆、阮玲玉、孫瑜等電影人,更成為中國電影史上不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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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玲玉

隨著一代影后阮玲玉香消玉殞,聯華的危機漸漸浮出水面。此時八一三淞滬抗戰爆發,日本開始全面侵華,黎民偉冒著戰火,用攝影機拍攝了紀錄片《淞滬抗戰紀實》,紀錄下了日軍侵占上海的罪行。當時的媒體評價這部紀錄電影是喚醒民眾的愛國教科書。

黎民偉冒著生命危險,把自己和相機綁在飛機底部艙門在空中航拍地面戰爭實況,記錄下日軍的侵華罪行,這可能是最早的空中攝影

黎民偉拍攝了孫中山的紀錄片和抗日戰爭的紀錄片,為後世留下了大量珍貴的影像資料,堪稱“中國紀錄片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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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民偉一家

上海淪陷後,聯華公司被敵偽勢力查封。此後的日子里,黎民偉帶著家人,帶著影片拷貝和他的電影理想,開始了一段長達八年的逃亡歲月。

抗戰勝利後,黎民偉返回香港,在永華影業公司任洗印技術顧問,後因病退出,辦仙樂電影院。期間黎民偉頸部的淋巴腺腫瘤惡化,1953年10月26日,黎民偉不幸逝世,享年60歲。臨終前,他叮囑他的妻子林楚楚,一定要把《淞滬抗戰紀實》和《勛業千秋》的影片送去北京,因為這是他為國家拍的,影片分文不取。

在黎民偉追悼會的廳堂上掛著“國片之父”的橫幅,這是電影界給予他一生的最高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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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片之父

1994年,第13屆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發給黎民偉最高榮譽獎。2005年中國電影百年之際,黎民偉被稱為“華語電影的創始人”。北京的中國電影博物館揭幕,五位中國電影開拓者任景泰、鄭正秋、黎民偉、夏衍、袁牧之被鑄成銅像紀念。

黎民偉家族是名副其實的電影之家:黎民偉和大哥黎海山、四哥黎北海都是早期中國電影的先驅者;黎民偉的兩位妻子嚴珊珊和林楚楚都是中國電影最早的女演員,嚴珊珊是中國第一位女演員,林楚楚是香港電影的第一位女主角;侄女黎灼灼是早期電影著名影星,拍片一百多部;四子黎鏗是中國早期電影最著名童星,與阮玲玉合演《神女》;五女黎宣是香港TVB著名演員,她參演的《大俠霍元甲》《再向虎山行》《大時代》都是內地觀眾非常熟悉的電視劇;六子黎錫是資深攝影師;孫女黎姿是香港著名影視明星,也是大陸觀眾非常熟悉和喜愛的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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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民偉與兩位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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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姿在爺爺黎民偉的銅像前

黎民偉是中國電影的一個先行者、一位偉大的奠基人,創下了電影史上無數個第一的記錄,同時也是一位極富人格魅力的理想主義者。黎民偉的一生,也是一個電影人為了中國和中國的電影事業的發展而奔波勞碌的一生。黎民偉,中國電影史上的一座豐碑,真正的中國電影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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