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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過去了,這三部電影依然代表了歐洲文藝片的最高峰

50年過去了,這三部電影依然代表了歐洲文藝片的最高峰

近日補片看了,《迷魂記》(希區柯克》和《對她說》(阿莫多瓦),我隱隱感到兩者在某種層面上相似。通過進一步的思考,我赫然意識到,《假面》(伯格曼)似乎是這一切的源頭。

這一切思考的起點對《迷魂記》主角形象的分析。《迷魂記》先是提供了一個平庸的故事,但在後半段迎來了影片持續不斷的高潮,以女主角的毀滅,引發了一個話題——主體、身份與焦慮。

50年過去了,這三部電影依然代表了歐洲文藝片的最高峰

沉默的主體

《迷魂記》里,觀眾跟隨男主角弗格森尾隨偷窺一位美麗的女子,鏡頭徹底地淪為男性之眼,男性作為主體登堂入室,從一開始,女性就被置於舞臺上被男性觀看、審視。女主角通過回憶給觀眾交代真相時,鏡頭進入了女主角的視角。

但接下來“朱迪”這一真實的身份不斷將被虛構的“卡洛塔”所取代,以女主角視角而展開的鏡頭曇花一現,最終回到弗格森的視角。男性弗格森,渴望著“卡洛塔”這一被男性塑造而成的女性身份。有意思的是,“卡洛塔”背後的女性愛上了弗格森,並冒險地以“朱迪”這一真實身份與他在一起,而代價便是假扮為“沉默的卡洛塔”——從服飾到髮型這樣的視覺符號的複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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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朱迪”為愛而“自我獻身”,因而女性的主體意識從未缺席;那麼在《對她說》中,展現了情愛關係中的極端的情況:女性集體失語,沉默導致男性對她們說。

“對她說”這一片名,既是全片的提要,更是直接道出女性以第三人稱出現在男性談論她們的對話里,以客體登場。值得指出的是,《對她說》不能以現實邏輯來看待角色,否則只能困於道德與價值的對錯與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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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尼諾與年輕美貌的阿莉西亞的故事同樣也是以偷窺尾隨開始,她在車禍中癱瘓。馬可的女友是一個職業鬥牛士,在女性的荒漠里闖出一番天地,但在她想要對男友攤牌時卻突發意外,倒在了鬥牛場上,陷入昏迷。一個事業上堅定而強大的女性,在感情裡面對自己的伴侶時換上了“失語症”,無法及時地表達自己,她本有機會說出來,她本有機會成為主體。

這裡女性沉默,不再表達,這使之成為了絕佳的聽眾——不會打斷、不會批評、不會拒絕,因而是尊重的、肯定的、順從的。癱瘓的病人需要照料,成為了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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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尼諾教導馬可要把一切對她說,這即是說對愛人要奉獻一切——沒有回報的付出即是奉獻。那麼班尼諾“性侵”阿莉西亞是可以預見的,正是班尼諾膨脹的主體踐踏了他與她之間的邊界,像默片《縮小情人》那樣,他身體力行地踐行“奉獻一切”的準則,不僅要奉獻自己的生命,更要創造源自兩人的新的生命,可惜她是沉默的,她沒有回報,所以產下死嬰。

這裡我要指出的是,不是性侵喚醒了阿莉西亞、促使女性主體意識的覺醒,甚至這是否稱得上是性侵都值得商榷,沉默的阿莉西亞,我們從何得知這是否違背了她的意願,但蘇醒的她、不再沉默的她一定是對膨脹主體的懲罰,“本可以”、“如果”這類的詞是最為刺痛人心的。

《迷魂記》與《對她說》里的主體是聒噪者,而《假面》里的主體是沉默者。伯格曼的高明之處在於,雙女主的設定使得《假面》不再局限於男女和愛情的狹隘層面,更是上升為一種典型的關係。長髮的沃格夫人與短髮的艾瑪護士可以類比為女性與男性,這不是我想當然的安排,而是由人物呈現出的迥異氣質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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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主體可以吸收任何的聒噪與意見,純白的假面有著一種魔力,它可以被任意地著色,畫成任何觀者希望的臉譜,它可以是成熟、憂郁、神秘的“卡洛塔”,也可以是班尼諾眼裡的阿莉西亞與馬可眼裡的鬥牛士女友,同樣也可以是艾瑪愛上的那個沃格夫人。沉默的主體並非時刻顯現,固然在絕大部分時候任人打扮,但沉默者始終保有選擇的權力:拒絕、接受或是繼續沉默,而聒噪者無時不刻的炫耀只因他沒有被選擇,只能主動而熱烈地追隨。

真正的主體是沉默者,因為一旦沉默者開口,將引發軒然大波,甚至是摧枯拉朽之力。沃格夫人的一句話引來了艾瑪一連串的追問,沃格夫人的一封信摧毀了艾瑪著手建立的人物形象,同時也摧毀了艾瑪自己的人格。

似有似無的身份

假面與臉龐,即是他人塑造的“我”與真正的“我”,這樣就抽象為兩個不同的身份。這在《迷魂記》里十分明顯,卡洛塔與朱迪,這兩個身份在爭奪誰才是真正的她。觀眾能清晰地看到“朱迪”這個真實的身份無力反抗男性強加給她的身份“卡洛塔”,以及男主角近乎病態的對“卡洛塔”的迷戀。

“卡洛塔這一身份的構建,是帶有原罪的,即它的建立是一手由男性打造的,女主角為了錢而主動扮演這個角色。”卡洛塔“的勝利也可以視為身份對主體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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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魂記》在最為戲劇性的時刻,即女主角意外死亡,戛然而止,這使得本片的解讀能夠繼續深入,而不僅僅是停留在”反噬“這樣可以預見的結果上。在女主角意外死亡的前一秒,是男主角弗格森與女主角的緊緊相擁。這是一個和解的擁抱,”卡洛塔“與”朱迪“終於在合二為一,就是弗格森眼前活生生的女性。弗格森此前有著恐高症,在高處無法低頭看向低處,病癥的成因之一是過於警覺、超出了一般人的感知。

這一癥狀隱隱地展現了弗格森分裂的視角,一個真實,一個虛幻,他無法分辨這一切。恐高的弗格森與雙重身份的女主角在高高的塔樓頂共同完成了關於自我身份的確認,推動這一切的力量是情愛。情愛這一強力,被廣泛而草率地使用,以至於我們逐漸淡忘了它的神奇力量——喚醒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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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迪“因愛而主動為他扮演”卡洛塔“,這時的她究竟是”朱迪“還是”卡洛塔“呢?我想這已然不重要,儘管”卡洛塔“是虛假的企圖束縛女性主體的身份,但她主動帶上這一假面正是喚醒主體的第一步。那麼更進一步,當這兩個身份重合併暴露在弗格森這一見證者的面前時,身份瞬間粉碎,你怎麼能忽視眼前這一活生生的主動擁你入懷的人呢?

那麼,事實上根本就沒有兩個身份,僅僅就只有這一位名叫朱迪的姑娘。主體的焦慮引發的幻想,她出於各種目的刻意隱藏部分自我,從而抽象出新的身份,似有似無的身份。

《對她說》並不複雜,它直接地給出女性至始至終沉默的狀態。而《假面》提供了更加清晰明瞭的畫面,以及沉默的源起。雙女主,兩個人格,兩個身份,在你來我往的糾纏中,最終拼合在一起,成為一體,因為她們一定程度上就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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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體的焦慮

《假面》中沃格夫人為何沉默?她本是一名戲劇演員,在日復一日的舞臺表演中假扮他人,說出他人的臺詞。突然間,她在臺上說不出話來,她的真實生活與虛假舞臺的界限已經分不清,從而在心理層面上喪失了語言功能,她成為了假面。

這個假面深深吸引了年輕的艾瑪,但艾瑪發現了這個假面正逐漸占據自己,這個假面正在吸取艾瑪的“主體之血”,她無力反抗。最終艾瑪戴上了假面,成為了新的假面,假面吞噬了主體。沃格夫人的關於主體的焦慮,最終被證實為具有傳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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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魂記》里女主角被忽然出現的修女嚇到,從而摔下塔樓,這非常耐人尋味。在這意外發生時,正是男性女性拋開身份、視角,重歸主體之時,怎麼會突然地發生如此慘烈的情景——對於朱迪來說,她喪失了生命;對於弗格森來說,他失去了愛人,而且這是第二次。

這是主體的焦慮在作祟——男主角的恐高症通過情景暴露法被治愈,這在臨床上被認為是有效的療;而女主角關於主體的焦慮並未根除,因為這個塔樓的情景是相對於恐高的弗格森而言。實際上,這樣的意外死亡佐證了一件事,即現代人關於主體的焦慮的不可治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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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如何對抗這樣的焦慮,不少人選擇了一種不太靠譜的方法,即主動或是被動地戴上假面,從而在這純白的假面上抽象出各種身份,主體卻躲在這樣的身份背後貪圖虛幻的安全感。這也許在一定時間內起到了緩解焦慮的作用,但身份最終會反噬主體,假面取代了主體的臉龐。

真正有效的療法也許還是情景暴露法,直面焦慮,暴露於焦慮的情景中。這個過程很痛苦,就像起初的弗格森在塔樓上望向低處,但仍然要想盡一切辦法爬到塔頂。對於不可治愈的焦慮,這無法根治,但這可以強大主體,這一點點焦慮也就不足為患了。

50年過去了,這三部電影依然代表了歐洲文藝片的最高峰

作者|鈴鼓先生

曾經如此蒼老,而今風華正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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