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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癱的影帝:北野武《花火》

作為一個中國人,並且不怎麼看電影的人,在平常各種新聞中也能夠知道日本的電影在全世界來說都是非常出名的,而且風格鮮明,這與日本人本身的工匠和追求極致的精神不可分割。

北野武是日本非常出名的導演,也是特別出色的演員,他的電影和角色帶著個人鮮明的色彩和特征,並不俗氣,但也不至於曲高和寡,而是淡淡的,和你離著點兒距離,他是你周圍的每一個平凡人,但是又和你有著一種需要你仔細品味才能發覺出的差異,這就是他個人魅力所在。

我對北野武和日本電影瞭解實在匱乏,在看《花火》前,我甚至不知道導演和演員是誰,也不知道這部電影講的是什麼樣的故事,事實上,我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朋友慫恿來看這部電影的。我那朋友平常就很愛看這類有深度有內容的電影,平日里又喜和各種文人雅士談天說地,喝茶品茗。因此,他的欣賞水平我是信任的。

《花火》電影原名叫HANA–BI,HANA是鮮花的意思,BI指火,結合電影來看,應該具體指焰火,煙花。鮮花和焰火是有共同點的,它們都是美的代名詞,同樣也是美麗但容易消逝的代表。這樣一來,這部電影首先就從名字上定下了美卻悲慘的基調。

面癱的影帝:北野武《花火》

故事的主人公西佳敬是一個中年警察,剛喪子不久,妻子又是白血病晚期,不出意外的話,他將成為喪子又喪妻的孤寡人士。這種身份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極其悲劇且痛苦的。電影以這樣的角色設定作為開頭,顯然已經為結尾埋下了伏筆。

這一天,天氣十分晴朗,風穿過街道,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陽光暖暖地灑在地上,牆角的杜鵑開得十分燦爛。

西佳敬和他的多年的搭檔堀部以及兩個同事來到一處民宅,他們是為了抓捕一個追查許久的嫌疑犯,但是嫌疑犯並不在家,於是他們選擇在屋外一處地方等候。堀部和另外兩個同事都為西佳敬的處境感到難過和同情,他們認為西佳敬在這樣的情況下更需要陪在妻子身邊,因此因此堀部和另一個同事自薦留在原地守候嫌疑犯,讓西佳敬去醫院陪伴妻子。

鏡頭一轉,來到了醫院,穿著病服的妻子躺在病床上,和西佳敬相顧無言。毋庸諱言,西佳敬是一個出色的警察,立過多次戰功,然而,在外人面前,他也只是一個沉默寡言的普通人而已。整個劇中,西佳敬的臺詞不超過二十句,他的妻子更是到死都沒有過一句臺詞,電影中大量的情景都是通過鏡頭語言和人物動作,表情來展現。

面癱的影帝:北野武《花火》

主治醫生叫來西佳敬談話,告訴他醫學發生不了奇跡,他的妻子的並無法治愈,與其一直住院,不如多帶她去游山玩水。醫生已經判了生死,西佳敬仍然一言不發,右臉的肌肉以一定的頻率抽動著。不瞭解北野武的人,一定會以為這是北野武為角色設計的動作,其實不然。北野武95年的時候因為騎摩托車發生事故導致面部神經受損,這個缺陷反而使得西佳敬這個角色更具有真實感和神秘感。

面癱的影帝:北野武《花火》

窗外的風特別猛烈,吹的樹枝左搖右擺,陽光燦爛得宛如美好的春天。屋內卻靜悄悄的,西佳敬和主治醫生互相沉默著不發一語。這樣的畫面對比很能抓住人的內心。

護士走進來率先打破了沉默,告知西佳敬有人找他。原來是他的搭檔堀部出事了!堀部在等候嫌疑犯的時候,被嫌疑犯打中兩槍,雖然命保住了,但永遠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他的下半生。

海面泛著波紋,在陽光的照耀下呈現星星點點的波光,風從海邊吹過來,灌進西佳敬和堀部的脖子里。堀部坐在輪椅上面朝著大海,一臉憂愁,西佳敬坐在他身後的岩石上,仍然沉默,看不出喜怒哀樂。

沒有出這場事故前,堀部的家庭錶面上尚算美滿,出事後,他的妻兒狠心選擇離去。堀部沮喪極了,這樣的人生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價值。他母親讓他找個愛好,他告訴西佳敬,他原本想畫畫來打發時間,還想買個貝雷帽,但是因為沒有錢也只能作罷,而且,他也沒有真正想畫畫的心思。

西佳敬能夠感覺到堀部的絕望,但是他沒有表達任何感情。他的內心是充滿愧疚的,他認為堀部出事是因為他的原因,如果他沒有離開崗位,堀部也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後來他們發現了嫌疑犯的下落,西佳敬自作主張和嫌疑犯搏鬥,他的兩位同事發現後追上來,原本想制服嫌疑犯,卻被嫌疑犯持槍導致一死一傷。西佳敬目睹這種慘狀,再加上堀部的不幸遭遇,那一瞬間他仿佛著了魔似的,掏出槍一槍爆了嫌疑犯的頭,看著死去的嫌疑犯,他又補上了第二槍,第三槍……一直到子彈用盡。這是他的憤怒,然而他的憤怒也是沉默的。

從這個時候開始,西佳敬的人生離死亡不遠了,他被革了職。也許也算另一種成全,他終於有時間可以陪伴妻子,和她游山玩水。之前給妻子治病,已經耗盡家財,革職後西佳敬徹底沒了經濟來源,他不得不向高利貸借錢,但是這樣的做法是不長久的。高利貸的人逼著他還錢,他打傷了其中一個小嘍啰,又弄瞎了另一個小嘍啰的眼睛。

被逼無奈的他,走上了最後一條路——搶劫銀行。他向汽車販子買了一輛破出租車,改裝成警車,然後偽裝成警察的樣子,持槍搶劫了銀行。他用這筆錢還了高利貸,給堀部買了他想要又買不起的繪畫工具,給犧牲的同事的妻子一些補償,然後就帶著他的妻子走上了游山玩水的路。

他們看了海,也看了富士山,還在山上放煙花。誰知煙花的引信出了點問題,遲遲不燃放,西佳敬跑上前準備檢查,還沒接觸到引信,煙花嘣得就往天上炸了起來,西佳敬的妻子美幸笑得特別燦爛……西佳敬望著妻子,想笑,但又想保持冷酷,就只抽動了一下嘴角。

在他們游玩的過程中,堀部也開始了繪畫。電影這時候用堀部和西佳敬兩條線相互交叉進行,推動故事的發展。堀部的畫預示著西佳敬和美幸的未來。開始畫的是兩個人看星星,兩個人在海邊,兩個人放煙花,兩個人看櫻花,到最後,是一副滿眼雪白的畫,中間赫然寫著兩個大字“自殺”。

面癱的影帝:北野武《花火》
面癱的影帝:北野武《花火》

西佳敬和美幸的最後一站是看雪。之前他們在海邊的時候,高利貸的人找到了他們,他瞞著美幸殺掉了那些人;現在看雪的時候,高利貸的大老闆親自找來了,西佳敬同樣沒有遲疑,將所有人都解決了。雪白的地上,鮮血像花一樣醒目。

面癱的影帝:北野武《花火》

西佳敬已經斷絕了所有後路。警察也就是他昔日的同事找到了他們,打算將他帶走。

鏡頭最後落在藍得一望無際的海面上,波光盈盈,這時候響起了兩聲槍聲。

面癱的影帝:北野武《花火》

一切終結。

註:圖片來源於網絡,侵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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