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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遠鏡】從賊王到追龍2:一代梟雄的興亡史

原標題:【望遠鏡】從賊王到追龍2:一代梟雄的興亡史

之所以會去看《追龍2》,一為梁家輝,二為張子強。

不知道今天的年輕人對張子強這個名字是否熟悉,在上世紀九十年代此君的大名可謂是如雷貫耳,紅遍兩岸三地,他不是富商,卻比富商更有錢;他並非明星,卻比明星更具知名度。張子強在整個1990年代作下了數宗大案,每一件要放在內地足夠槍斃10次有餘,但他利用了香港法律上的漏洞屢屢讓自己逃脫法網。

一般的重犯若是能僥幸逃脫刑罰,大多會在短期內低調做人,起碼等警方對自己的關註度淡化才會再度“出山”,但張子強沒有按常理出牌,仿佛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1991年7月12日,張子強團夥搶劫了啟德機場裝甲運鈔車1.6億大元,儘管張在同年9月被捕,判了足足18年,然而在他堅持不懈的上訴下,終於在1995年6月,法官以證據不足為由,宣佈張子強無罪釋放,港英當局甚至還不得不賠償給張一大筆錢。

此案一齣,整個香港都轟動了,張子強瞬間成為不少人的“偶像”,而電影公司則嗅到了他身上的“商機”,李修賢的“萬能影業”在張無罪釋放當年推出一部以1.6億元劫案為背景的警匪片——《賊王》,而任達華所扮演的“任家華”,其原型自然就是張子強本人。不過這部電影多少有點掛羊頭賣狗肉的成分,在“賊王”夫婦落網後,情節轉為十八禁式的“煉獄拷問”,成了關秀媚曬性感的場所。

李修賢大概沒有料到張子強在重獲自由身不到一年的時間再度作下大案,否則《賊王》的內容興許會更加豐富。1996年5月,膽生毛的張子強團夥綁架了香港首富李嘉誠的長子李澤鉅,並且成功地向李嘉誠索要10.38億元贖金,其勒索金額之高還被記錄在《吉尼斯世界紀錄大全》中。

如果說張子強上回被一些人視為“偶像”僅是因為敢於打劫運鈔車,這次則更多了幾分“水滸英雄”的氣味。雖說李嘉誠一直是勵志教科書的首席男神,但其“地產大鱷”的形象在香港眾多中下階層市民眼中並不高大,長江集團總部常常成為勞工團體示威抗議的目標,因此很多人都以幸災樂禍的心態來待李公子被劫一事。

電影公司很快抓住了機會,以10億元綁架案為背景拍攝了《驚天大賊王》,依舊請任達華來擔任主角。這部電影與《賊王》相比世界觀更加“宏大”,除了1.6億元劫案和李公子綁架案外,電影還交待了“張子豪”(張子強)和另一位賊王“葉世官”(葉繼歡)結交的過程。連同之後綁架郭炳湘、葉繼歡落網、偷運數百公斤炸葯到香港等大案均生動有序地穿插在電影之中,撇開“教壞小孩”這些負面因素,單就電影而言《驚天大賊王》確實是九十年代眾多“梟雄片”中稱得上經典的作品。

在《驚天大賊王》走紅之後,各種以張子強為原型的跟風之作紛至沓來,有直接以張為主角的《轟天綁架大富豪》、有以張為配角的《驚天鐵案》、有以張為原型的《縱橫四海》,連帶著跟張子強合作的葉繼歡也紅了起來,比如同樣由任達華主演的《悍匪》。一時之間張葉二人的題材成了影視界的饕餮盛宴,只要以他們為賣點,影片收視就會有保證。

正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長年游走省港兩地作案的張子強於1998年在江門被警方逮捕,隨後被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判處死刑,張在逍遙法外近十年後終於得到了法律的製裁。而他的合作伙伴葉繼歡則早在1996年攜帶軍火從大陸潛回香港時遭遇警方盤問,繼而發生槍戰,葉因腿部中槍而被埔。半身不遂的葉繼歡只得牢底坐穿,直到2017年因肺癌在羈留病房去世。

2000年後,以張子強為題材的影視作品沉寂了相當長的時間,直到2012年至2015年時不時傳出葉繼歡身患重疾、與妻子離婚等新聞後才再次喚起大家的記憶,於是電影公司不失時機地推出以張子強、葉繼歡和季炳雄三大賊王為主角的電影《樹大招風》,企圖複製九十年代賊王IP的吸金神話。

但不得不說《樹大招風》是一部失敗的作品,最大的問題是“不像”,無論是陳小春還是任賢齊,不管他們如何炸裂演技都只不過是腰纏萬貫的“古惑仔”,倒是林家棟飾演的季炳雄像模像樣,只是此君當年的名氣遠不及張葉二人,因此存在感並不強烈。

如今,又一部打著張子強旗號的電影《追龍2》上畫了,其實這名字很無釐頭,《追龍》講的是舊香港時代毒梟“跛豪”的故事,這個名為續集的作品無論是年代還是人物都毫無關聯,用“追龍”的牌頭無非是貪圖甄版跛豪所帶來的票房效應,企圖籍此沾光再撈一筆。不過衝著梁家輝的名號還是能吸引我過去觀摩一把,要知道家輝哥一向擅長扮演江湖大佬的角色,只是家輝老矣,尚能演否?

所幸年過六旬的家輝哥沒有令我們失望,他成功地塑造了一位工於心計、囂張跋扈的黑幫大佬,只是他更像“周朝先”,而並非我們過去在銀幕所熟知的“張子強”,畢竟梁家輝的年齡實在太大,與那個正值壯年的“大富豪”相比有著天淵之別。

電影開場以《我是憤怒》做背景音樂,用片花的形式交待張子強辦下的幾宗經典大案,給不瞭解張子強的新觀眾樹立一個悍匪形象,正片則以張子強在1997年10月策劃綁架澳門賭王何鴻燊的事件為原型,歷史上該行動因提前被警方識破而流產,電影則虛構為綁架成功,警匪之間的衝突圍繞這一案件展開。

《追龍2》可以稱為披著張子強外殼的《拆彈專家》,古天樂飾演的“卧底”一反過去臨尾才現形的套路,老狐狸梁家輝很快就識破了他的身份,而且還將計就計利用古天樂來向澳門警方傳達錯誤的信息,使大家以為綁架對象並非賭王。最終賭王成了梁的瓮中之鱉,而古自己也被迫穿上遙控炸彈背心去何家取贖款。

話說警方安排卧底的工作做得實在馬虎,不是資料遺漏就是人員調配不周,業餘程度跟《反貪風暴4》有得一拼,被人識破實屬正常。

眼見一切無力回天時,冷靜的古天樂利用與何太太紙筆溝通的機會來拆除炸彈,這一段可以稱之為全片的精華,雙方的鬥智鬥勇可謂是發揮得淋漓盡致,特別是古天樂一邊防備竊聽器一邊拆彈時那緊張得紅眼落淚的表情,那才是真正的演技炸裂。只可惜這一段過後便是老掉牙的槍戰和追逐戰,雖然老套,但在大銀幕上觀看視覺衝擊還是相當強烈的。

電影的結尾為了還原當年張子強在內地落網的“史實”而讓他們飈車從澳門沖入珠海,最終在民警的重重包圍下一代賊王束手就擒,而且還第一次在同類型題材的電影中表現張子強伏法的場面,仿佛在昭示梟雄時代的正式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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