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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 布魯克林——他鄉唯有相戀解離愁

「電影」 布魯克林——他鄉唯有相戀解離愁

電影:布魯克林 Brooklyn

導演:約翰·克勞利

編劇:尼克·霍恩比 / 科爾姆·托賓

主演:西爾莎·羅南 / 艾莫里·科恩/ 多姆納爾·格裡森

初登海關,有人這樣教年輕的愛爾蘭姑娘艾莉絲:像個美國人一樣思考。第二次入境時,艾莉絲也對身旁怯生生的姑娘同樣說:挺起胸,像個美國人一樣思考。一個年輕人千里迢迢來到美國布魯克林打拼,要像個美國人一樣思考、行事,似乎很重要?但是,連一直給予無私幫助的弗雷德神父也忘了告訴她們:思鄉的滋味有多苦!

影片《布魯克林》講述了一個愛爾蘭姑娘離開閉塞的家鄉,前往美國打拼的故事。在異鄉,艾莉絲忍受了思鄉孤獨,從不適應到適應,最後收穫了職業認可、會計資格以及友情、愛情。後來,最愛她的姐姐意外過世,艾莉絲又重回故鄉,她卻從適應到不適應。面對異地的愛人與家鄉的母親,何去何從,艾莉絲該作何抉擇?

「電影」 布魯克林——他鄉唯有相戀解離愁

影片的節奏舒緩而流暢,內斂剋制,但並不乏味,猶如清亮的小溪貫穿全劇。愛爾蘭導演約翰·克勞利擅長描繪兩地不同的風土人情,女主角也以細微的一顰一笑來傳遞人物情感和推動情節。為此,該片獲得了2016年第88屆奧斯卡金像獎的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最佳改編劇本三項提名。

如果要看大開大合的感情戲或恩仇戲,《布魯克林》也許會讓你失望,但我們不妨靜下心來,慢慢步入女主角那深邃透亮的眼眸,跟隨主人公的心緒起伏,你會發現《布魯克林》所講述的異鄉為客的兩難糾結也常在考驗著我們。

「電影」 布魯克林——他鄉唯有相戀解離愁

按理說,我是最不瞭解“獨在異鄉為異客”的滋味,從小到大沒離開過家鄉一個月以上,那種思鄉之痛我根本沒感受過。但是,影片蘊含了豐富的細節已經充分展現的特定情境,非常有代入感,一點也不妨礙不同背景的人產生共情。

正像我沒體驗過年輕人出國留學的艱辛,也沒體驗過別人沉浸仙劍、英雄聯盟、魔獸世界的那種痴迷一樣,估計眾多80後、90後也沒見過影片里展現的那些我熟悉的場景,愛爾蘭小店里的香煙論支賣、布魯克林商場找零用銅管道傳輸,等等。

小時候,我喜歡看煙雜店里的外婆把香煙拆開,等著她三支、五支地賣完,我便能得到一張漂亮的香煙殼紙,拿去和小伙伴一起玩耍。等我工作之後,整個商場沒有一臺現在滿大街都有的收銀機,結賬仍靠飛夾傳送的土辦法。每個櫃臺都有一根鐵絲與高處的賬台相連,我將夾著貨品水票和錢款的鐵夾子用力飛上去,賬台把收訖單據和找零滑下來,才完成了一筆買賣。影片的情景跟這像極了,忍不住我會懷舊起來。

不同的兩代人之間,肯定有許多見識上的差異,但我相信有一點是共通的,就是:人類情感上的需求,以及對於家鄉的印記。

「電影」 布魯克林——他鄉唯有相戀解離愁

影片的女主角艾莉絲是一個勇敢直爽的姑娘,她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自己怎麼去爭取。要到美國去闖盪了,就不必像其他姑娘一樣刻意裝扮,去吸引舞會上那些愛爾蘭小伙的關註;她知道自己不會滿足永遠當個售貨員,在逐步適應職場得到主管認可之後,堅持夜校學習,以優異的成績考取了會計證;面對男友托尼的示愛,第一次她沒有回應,但用心思考後,她大膽而明確地告知了對方自己的心意,沒有絲毫的扭捏;在受到尖酸刻薄的老闆娘凱莉威脅之後,她明白自己不屬於這個世俗封閉的小鎮,寧願剋制與母親分離的痛苦,也要陽光燦爛地回到愛人的身邊。

一個人明白自己要什麼,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很多人一生始終在“得與失”中徘徊。在家鄉,希望得到更多的獨立、尊重和認可;在異鄉,渴望獲得更多的關愛、幫助和友善。有什麼往往沒感覺,缺什麼嚮往得強烈,恰恰忘了“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之諺。就像影片中呈現的兩處不同的海灘,愛爾蘭小鎮的沙灘寧靜安逸但總有些寂寥,人潮涌動的科尼島海灘上,相戀的人兒只有走入深水才能擁有獨處的空間。

這種對比與無奈,在《布魯克林》里比比皆是。姐姐的墓地從新土到鋪滿彩石子,預示主人公的心態也在變化,艾莉絲俯身為它獻上鮮花時,前景中虛焦的墓碑占據了銀幕的四分之一,仿佛註定了某個缺憾。人生可能永遠是在無奈中作無奈的選擇,只不過樂觀的人看到手裡擁有了什麼,悲觀的人看到的是手裡還缺什麼。

對於女主角回到家鄉隱瞞婚史又與吉姆嘗試著交往的一段,很多人頗有些微詞。其實,我認為這正是導演和編劇處理人物感情最細膩、最真實的地方。

我們拋開道德評價,為艾莉絲設身處地著想:當艾莉絲明知自己極有可能一去不復返,憨厚誠懇的男友又一再要求秘密成婚時,回絕就可能意味著分手。為了表達愛,結婚也許是最好的誓言。她從內心裡清楚,隔岸曼哈頓高聳入雲的摩天大廈不屬於她,布魯克林的那個普通但友善的意大利後裔大家庭才是她的歸宿,這一點上比那些盲從的拜金女實在、可愛多了。

然而,人情感與理智有時並不總是同步。當光鮮亮麗的艾利絲回到家鄉,面對默默期盼的母親,面對彬彬有禮的優質男,面對一份穩定工作,這些唾手可得的幸福擺在眼前,說沒有任何誘惑力,肯定是假話。儘管女主角勇敢而獨立,但對於愛情、對於親情,她有片刻的遲疑和糾結也在所難免。這又回到了前面的境遇: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我們要什麼,就必須同時放棄掉更多、放手更好的。

「電影」 布魯克林——他鄉唯有相戀解離愁

思鄉是種病。弗雷德神父曾樂觀地說:與其他病一樣總會痊愈的。真的這樣麽?且不說異鄉的人不懼春運想回家,且不說愛在哪裡、家在哪裡。其實,身在異鄉的人內心最脆弱,把微小的一點溫暖、一點善意就能當火爐烤,相偎相依兩人究竟是為了愛、還是為了扶持,誰能分辨得清?

人在異鄉,愛上一個人,愛上一個家,共同撐起遮風擋雨的傘,相戀只為鄉愁稍稍消融點,幾分甜蜜、幾分苦澀。愛爾蘭人的這種情愫放在我們國家一點不陌生,多少懷揣著夢想的年輕人離鄉背井去打拼,多少身處他鄉的人舉目望月明,作為移民城市的昆山更不少見。

《布魯克林》中最動人的一幕出現在聖誕慈善晚會上。老人的一曲愛爾蘭民謠,沒有伴奏的清唱,音色如家鄉獨有的風笛聲一樣美妙悠長,能隨心髒的節奏跳動起伏。滄桑的皺紋、落魄的鬍鬚、迷茫的眼神,哪是鄉愁哪是家?一聲長嘆,回不去!

沒了姐姐,難與母親長相守,當初踏上美利堅土地時耀眼的藍天都是幻覺嗎?去也難,歸也難,只有紛紛揚揚的飄雪落在艾莉絲暗紅的大衣上,融成淚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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