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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們都將慢慢變老

《危險思想的自白》(Confessions of a Dangerous Mind),又譯《神經殺手》,是著名的美國編劇查理.卡夫曼(Charlie Kaufman)的作品。這部電影根據美國1960年代電視節目製作人查克.貝裡斯(Chuck Barris)的自傳改編而成,查克在自傳里聲稱他在擔任節目製作人的同時曾身兼美國中情局CIA的秘密殺手,雖遭中情局否認,但這個充滿懸疑與衝突的故事最終仍被編拍成電影,於2002年上映並曾獲得多項大獎。

於是我們都將慢慢變老

查理的編劇總是體現了某種兩面性,現實與虛幻、庸俗與高尚、善與惡。然而在他編寫的電影里你永遠找不到標準答案,也或許他就是以這種永遠擺盪在兩極之間的矛盾、曖昧,清晰地刻划了我們所面臨的生活處境。

主角查克的生活被兩種相反的景況撕裂了–──既是節目製作人,也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既汲汲營營於迎合大眾的口味,又是監管者、以一套隱秘律法審判大眾的執法者;既沉醉於喧鬧無比的庸庸碌碌,又深深被生死存亡所帶來的刺激吸引。

於是我們都將慢慢變老

而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也反映了這樣的兩面性:佩妮天真爛漫,象徵了安穩平凡的現實;芭蒂西亞冷艷大膽,就像是詩意得有些虛幻的理想。

電影的情節固然十分的戲劇化,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成為所謂的「中情局的秘密殺手」,但驅使查克陷入截然不同的、甚至彼此對立的生活脈絡,其背後所指涉的欲望卻是人人都將面臨的。

電影的一開始有一段臺詞說道:「……人最重要的是要勤奮工作,然後身體保持健康。當你獲得了一定的成功後,能和你的另一半分享快樂,……。」這或許也是大部分人對美好人生的定義。然而正如查克面對佩妮時感到的無力一樣,有些時候我們會對一成不變的、渺小的現況感到憤憤難平,那樣一眼就能望盡的未來突然陳腐得發臭起來,令我們幾乎窒息。

於是我們都將慢慢變老

殺手的工作成為查克排解煩悶的出口。為了「民主自由的安全」、「防止共產主義擴散」到處奔走,於是他彷彿化身秘密的「超級英雄」,超脫了庸俗的現實,以偉大高尚的理想重新充盈了生命的價值。

然而好景不常,中情局出現內鬼,隨著同行們接連被暗殺,查克也開始疑神疑鬼,這樣的心理狀態甚至影響到他電視臺的工作。查克意識到他人生的兩個腳本已經走到分岔路口,再無並行的可能。就像一場大夢初醒,現實考量重又佔據了主宰的地位,一如劇中基勒所引用的古老誡命:「開心地做你的雙手選擇做的事情……因為既沒有愛,沒有工作,沒有知識,也沒有才智埋在墳墓里。」

最終查克選擇了他的道路:「歸根到底,那是什麼?浪漫的愛,不過是一個幻影。」虛幻的英雄大夢伏誅於安穩的平凡現實,然而這其中也未嘗沒有遺憾:「我恨我自己,是的,媽的,我恨我自己……我從未說出一句從來沒人說過的話,我不值得別人尊敬,我不尊重他人,我自己也不值得尊重。」

於是我們都將慢慢變老

怎樣的人生是成功的人生?

以我們永無止盡且永遠互相對立的欲望來說,大概真的沒有標準答案吧!查克在婚禮上看到的幻影彷彿是對人類處境的悲哀寓言──不管我們選擇棲息於庸碌之中,還是為了崇高的理念奮不顧身,選擇本身早就成為我們的籠牢,而過往將始終抓著我們不放──我們終將永遠望著人生曾經擁有的所有可能性哀嘆。

「當你還年輕,你的潛能是無限的,所有的希望大門向你敞開,真的。你可以成為愛因斯坦,或者迪馬喬(美國傳奇職棒英雄)……然後終會有一刻,你所有曾可能擁有的未來,讓位給了那些你已經成為的過去。你既不是愛因斯坦,也不是什麼人物。那是個令人難過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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