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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納專訪“喪屍未逝”導演賈木許“與僵屍比起來 我更喜歡優雅的吸血鬼”

戛納專訪“喪屍未逝”導演賈木許“與僵屍比起來 我更喜歡優雅的吸血鬼”

比爾·默瑞、亞當·德賴弗以及科洛·塞維尼

時光網戛納訊吉姆·賈木許經常被稱為美國最後一位偉大的獨立製作人,他用一部僵屍恐怖喜劇《喪屍未逝》拉開了本屆戛納電影節的大幕,也對時光網坦誠“我真的沒那麼喜歡僵屍電影……”

比爾·默瑞、亞當·德賴弗以及科洛·塞維尼扮演的是一個美國小鎮上的警察,這個小鎮上有很多奇怪的事情正在發生,家養的寵物變得像野生動物一樣,時鐘停擺,日子變得更長。而隨後事情卻變得更糟,墓地里那些不死的屍體開始爬出來了。本片還有蒂爾達·斯文頓的加盟,他在其中飾演一位最近才來到小鎮的、有點古怪的殯儀館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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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未逝》中的“古一法師”

賽琳娜·戈麥斯扮演一名經過此地的嬉皮士,卻被卷入了這場混亂中;史蒂夫·布西密扮演一位當地有種族主義傾向的農民,RZA扮演一名送貨員,伊基·波普扮演僵屍,湯姆·威茲則飾演隱居者Hermit Bob。賈木許告訴時光網,他很崇拜已故導演喬治·A·羅梅羅,稱他開創了僵屍類型電影,不過他也補充道,他自己並不是這些電影的粉絲。

“我幾乎熱愛所有類型的電影,但是所謂的恐怖片、怪物片以及僵屍片並不是我的最愛。我知道僵屍電影的歷史,第一部《白魔鬼》(1932)的扮演者是貝拉·盧戈西,我還知道很多僵屍電影。我從未看過《行屍走肉》,僵屍就是沒那麼吸引我,喬治·A·羅梅羅對我來說是後現代的僵屍大師,因為他改變了僵屍的定義。”

戛納專訪“喪屍未逝”導演賈木許“與僵屍比起來 我更喜歡優雅的吸血鬼”

賈木許在《天堂陌客》片場

賈木許出生於俄亥俄州,在全球範圍內擁有一批忠實的粉絲。在當了幾年音樂家之後,他去了紐約大學學習電影,併在最後一學年成為尼古拉斯·雷的助手,這位傳奇的導演曾拍攝《無因的反叛》(1955),賈木許一直稱其為導師。賈木許的早期電影作品包括《天堂陌客》(1984)以及《神秘列車》(1989),這兩部影片被認為是邪典電影。

他後來的作品有《破碎之花》(2005),吸血鬼電影《唯愛永生》(2013)以及《帕特森》(2016)。他通常喜歡與同樣的演員合作,包括比爾·默瑞、蒂爾達·斯文頓、亞當·德賴弗、湯姆·威茲以及RZA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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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屆戛納電影節上,賈木許與老搭檔比爾·默瑞、蒂爾達·斯文頓

Mtime:你是僵屍電影的粉絲嗎?

賈木許:早期電影和神話里僵屍都來自海地巫毒,一般是人被控制住,他們就成為僵屍。而之後隨著喬治·A·羅梅羅的到來,僵屍變成不可控的了,他們從自己的身份中脫離出來,他們就是我們自己。他們從一個有序的社會秩序里產生,不是哥斯拉,不是科學怪人,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內部。他們不僅僅是怪物,也是受害者,因為人類的所作所為,事情搞砸了。

像《活死人之夜》一樣,我相信它是一種從太空意外帶回的病毒,或者類似的東西。因此喬治在這些神話中添加了新的東西,我們的電影都是羅梅羅的產物,這一點毋庸置疑,我們影片中有太多致敬他的地方了。也許這對影評人來說是很煩的,但是與我無關(笑)。羅梅羅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在《活死人黎明》(1978)中,那種在死亡之前對於他們想要做的事情的記憶,我們將其納入了電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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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黎明》

Mtime:對你來說,“我要做一部僵屍電影,但是我的僵屍電影和其他的不一樣,”這樣的想法重要嗎?

賈木許:嗯,在某種程度上是的,我的僵屍電影,是我見過的第一部“僵屍會變成塵埃”的影片。我之前沒見過這樣的設定,當你死了你會脫水,體內就沒有液體了;而當你活著的時候體內是有液體的:我們是由75%的液體構成的。我在寫劇本寫到某處時,散步時候想著這些液體,想著‘我正在移動著,而移動的是半個水球和半個香腸…’這是個多麼奇怪的想法。我思考著‘我是75%的水,哇,這多奇怪啊…’,

另外,我也不喜歡電影里有那麼多血液飛濺的場景,你能想象如果僵屍們還有血,《喪屍未逝》的結尾場景該是什麼樣嗎。我不想看也沒辦法拍,因為我不是一個喜歡鮮血飛濺場景的人。咖啡館的僵屍算得上是我們的英雄僵屍,因為他們第一個出場,而且相當血腥。但是我不想重覆這樣的血腥,因此那是你能看到的鮮血最多的場景,後來你還能看到一點點血,但是我不想做成那種鮮血四濺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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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琳娜·戈麥斯,《喪屍未逝》

Mtime:有個非常好玩的場景,就是一些僵屍在周圍走動,還看著他們的智能手機…

賈木許:嗯,我們被這種消費主義操控著,我們被灌輸這就是現在的運行方式;整個世界經濟現在由企業霸主控制著,而那也正是他們想要的—我們的功能就是消費,而這就是他們想從我們這裡得到的。

Mtime:所以僵屍是人類還是說是人類的僵屍?

答:僵屍是重獲新生的食屍鬼—不死的!亞當·德賴弗在電影中已經解釋了很多次了(笑)。你說的是比喻意義,但是是的,僵屍是重新複活了的我們。我們既是受害者,也是問題本身。他們只是空洞的容器,是笨拙的僵屍,他們不是吸血鬼,吸血鬼是非常複雜和有趣的。我喜歡吸血鬼。我不喜歡僵屍,他們只是無聊的實體,是空洞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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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吸血鬼都是長成湯姆·克魯斯這個樣子……

Mtime:所以你喜歡吸血鬼多過於僵屍?

賈木許:是的,因為吸血鬼很成熟、有知識並且很優雅;他們還有些性感的東西,可以變形,變成蝙蝠或者狼,這點很酷。他們在夜間活動,很脆弱,必須非常聰明才能生存下來。他們並不是真的不死人,他們也不是真的複活過來的,但他們的靈魂從不會被真正殺死,因此他們有永生的可能性。但成為一個吸血鬼,這卻是很難被接受的,相信我(笑)。

Mtime:你對於Hermit Bob的世界觀是否認同?因為如此冷靜平和地看待世界末日…

賈木許:是的,我認同湯姆·威茲以及那三個從拘留中心逃出來的青少年。他們是囚犯,在這個社會上沒有工作,因為一些自身的問題被從社會秩序中剔除了。而Hermit Bob則是自己主動脫離了社會秩序,他不想要那些權力或價值,他想要生活在樹林里,有自己熱愛的某些東西。而青少年們則非常棒,他們對我十分重要,在某種程度上是個嚮導,就像是文化指南一樣。

在很多方面,青少年都給了我們很多東西:我們的風格、音樂,但當他們有荷爾蒙衝動做了些事情時,卻受到了非常不好的對待。我不知道你是否認識歌手Billie Eilish?她真的是太厲害了,Carol King在還是個青少年時寫出了她最好的歌曲;Bobby Fisher在14歲就成為了國際象棋大師。青少年們通常都被低估了。我們在音樂文化中欣賞他們,因為有太多青少年音樂人、流行音樂人,但並非是整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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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威茲飾演的Hermit Bob

Mtime:你曾經說過不好的影評會激勵你,現在仍然是這樣嗎?

賈木許:我特別喜歡糟糕的影評,介於好壞之間的評論是比較困難的,我無法去閱讀他們,因為我會覺得好玩兒,但是不想被影響到。但是如果他們真的非常討厭這部影片,我就會想要去讀這個影評,因為很顯然和我的感受以及我投入的這部分生活相反,因此我想知道為什麼他們不喜歡

我發現這其實很有趣,也確實給我在繼續發出自己的聲音上帶來了啟發。這並不是一件消極的事情,因為所有的意見都是主觀的,他們有權不喜歡這些作品。就像我知道有些人對於影評人不喜歡他們的電影會覺得憤怒,但他們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我不討厭他們,它只會讓我在某種程度上更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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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木許欣賞的Safdie兄弟,執導了羅伯特·帕丁森主演的《好時光》

Mtime:幾年前,製片人傑瑞米·托馬斯曾說,你是傑出的美國獨立電影製作人中的最後一位。你覺得這是真的嗎?你是否看到了自己欣賞的年輕電影製作人?

答:哦,當然有,這個說法不准確。我認為他指的是,那個我能工作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因此才說我是那個世界的最後一位。現在有很多新的電影製作人,美國的Safdie兄弟(Josh和Benny),以及來自全球各地的許多導演都非常厲害。這些年輕的導演並不是想走商業路線,他們熱愛電影這種形式,正努力用這樣的方式表達自己。

關於這點你不能漠視,只是現在的系統非常非常不一樣,不會產生很多像我、斯派克·李以及克萊爾·德尼這樣的導演。但是你不能抹殺這種形式的魅力,你可以幫助它或者不幫忙,但你無法阻止。而現在就有點像是‘好吧,我們不會幫忙的……’,因此才更加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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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拉斯最出名的作品之一是《情人》

Mtime:沃納·赫爾佐格最近說,他經常在拍攝電影之前閱讀詩歌,你有同樣的儀式嗎?

答:是的,通常我也這麼做,我對於在準備東西時聽什麼樣的音樂以及讀什麼樣的東西會非常在意。當我由於某種原因打算寫劇本時,我總是先讀一些瑪格麗特·杜拉斯的作品,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她的簡潔性,對於劇本你不想要過多的描述,你想要謹慎和適當的語言,而她則是這方面的大師。

我喜歡瑞士作家羅伯特·瓦爾澤,《漫步》是我曾讀過的最美好作品之一,而我只讀過英文翻譯版(原文是德語)。這次我在讀的是Joe Brainard的一些詩歌;而我聽的很多音樂都是來自作曲家Henryk Górecki。我在聽很多不一樣的音樂,包括我最近發現的一個名叫The Angelic Process的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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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洛·塞維尼和傻臉娜在今年戛納首映式上

Mtime:科洛·塞維尼說,你曾給她寄了一封手寫的信,詢問她是否會參演電影,你對很多演員都這樣做嗎?

賈木許:是的,我沒有電子郵箱。我會發很多信息,喜歡emoji,事實上有時候我的信息只有表情。我喜歡海盜旗,經常用它來簽名。我仍然在本子上手寫我的劇本,之後會輸進電腦里。我喜歡手寫的東西,因為你把咖啡打翻在上面就會有印記,上面會有錯誤,這是大腦如何工作的一個記錄。而在電腦上時,就會是‘好的,我將把這些刪除…’然後就沒有了。

也許我也想去掉劇本上的一些什麼,我需要做的就是劃一條線,但是劃掉的東西仍然在那裡。但如果我在想‘那曾經寫了些什麼?’如果在電腦上可能就已經完全被刪除了;可如果在我的筆記本上,那些仍然在那。對我而言,在我的寫作里有那些痕跡是非常重要的,我也一直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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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time:你說你試圖去欣賞我們生活的世界,但是你發現了黑暗面,這個黑暗面是指我們現在生活這個世界的政治環境嗎?

賈木許:嗯,政治氣候是是由企業的貪婪引起的,而企業的貪婪是由於缺乏同情心、特別是某些人的同情心而引起的,你看看普京,阿薩德(敘利亞總統),埃爾多安(土耳其總統)以及特朗普。看起來他們似乎沒有擁抱別人的能力,缺少共情能力。這關乎權力、金錢,他們是自戀的,而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傾向。但是好人也不想成為獨裁者,這又是一個問題(笑)。

Mtime:你在電影中談到了氣候變化問題,你是否因為氣候變化而調整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答:不,這隻是問題的一部分。我深深地尊敬那些將這件事作為頭等大事的年輕人。他們在努力的時候,我卻和我的朋友們製作了一部愚蠢的僵屍電影。我在做什麼?我深受他們感動,並且深度關切。我自私的個人生活,是遠離城市的鄉村,在樹林里,因為這會讓我更健康,讓我更加珍惜那些微小的細節,也讓我享受活著以及清醒著的狀態。

城市裡滿是僵屍,有些甚至都不帶腦子,他們拿著手機走在大街上。我就是想拍這個然後說,‘趕緊醒醒吧!’因為他們按照你的方式生活,他甚至不知道旁邊還有一個人。我已經被這樣的情況煩透了,但無亂如何,這僅僅是消費主義文化里的一件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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