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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奴十二年》為例談電影中的時間藝術

以《為奴十二年》為例談電影中的時間藝術

作為奧斯卡最佳影片,從表演,運動,用光到配樂,《為奴十二年》無不展示出電影的力量。而這次我嘗試從另一個角度,揭示本片運用的另一股電影神力——“時間”

文丨冼順展

對於電影人來說,在忽略其對影像世界的影響的話,時間是永恆的。

但與其說是在干擾電影,不如說時間是電影的一個配件元素。

我喜歡一切進行發揮的手法,而時間在電影人手裡則可以創造出一個有深度的現實世界。

以《為奴十二年》為例談電影中的時間藝術

《為奴十二年》中的奴隸所羅門

電影的虛構特質給予時間充分的發揮空間修改一切,場景可以按不同的時間順序排列,或者用剪輯手法將多起事件進行整合壓縮。

但是,觀眾體驗到的時間節奏卻還是不變的,因為電影時間和實際時間是分裂對立的兩種元素。

因此當兩者融合時,時間這個元素在電影中就變得有意義起來,但對電影中時間的操控能讓其穿透銀幕與觀眾體驗合二為一。

以《為奴十二年》為例談電影中的時間藝術

《為奴十二年》

即使無形的時間在《為奴十二年》中僅僅安守其本分,但它也因其融合的時機和方式而成為了全然不同的東西。

緩慢而壓抑的指導風格已經成了導演史蒂夫·麥奎因的首選,他的拍攝方式往往長時間聚焦於人或物上,從而賦予它們永恆感。

他選擇保留這些時刻原本的樣子,甚至賦予了細節新的意義,讓原本毫無意義的場景充滿了內涵。

“所以,我會置身事外去觀察,去看看到底事情如何發展,就像成為環境的一部分,任由事情以自己的方式展開,你不用去操控它,只需任其自然發生,對其作出反應。”——史蒂夫·麥奎因

以《為奴十二年》為例談電影中的時間藝術

《為奴十二年》導演史蒂夫·麥奎因

電影《為奴十二年》的拍攝思路,就是讓觀眾的註意力集中在人性的喪失上,那些令人痛心的行為都被毫無保留地展現了出來,使觀眾直面殘酷,卻無能為力。

從藝術家的角度來說,這隻是一次組合時間的小小嘗試,《為奴十二年》運用了大量連續鏡頭,從而滲透到敘事當中,儘管它們未必能情節串聯在一起,但這種敘事美學可以很好的展現所羅門的經歷。

比起傳統的方法,將多組鏡頭合併疊加在一起要高明不少。因為在真實世界里不曾被打斷,觀眾可以對所羅門經歷的世界,有一個全面的瞭解,與主人公感同身受。

以《為奴十二年》為例談電影中的時間藝術

《為奴十二年》

電影鏡頭的殘忍節奏,源於其對苦難的直視,所羅門所經歷的創傷既沒有被完全迴避,也沒有被完全的展現。

大多數場景實在是太過於殘酷了,以至於觀眾是通過這些場景的時長來感受它的殘酷的,這些鏡頭的長度通常在6分鐘以上。

這部電影向觀眾傳遞的信息就是,在所羅門受到痛苦折磨的時候,最具破壞力的力量是時間本身。

以《為奴十二年》為例談電影中的時間藝術

《為奴十二年》

對於所羅門而言,他唯一的願望便是結束一切,但希望卻十分渺茫,我們並不比他知道的更多,同樣無法脫離這種痛苦的煎熬,他所經歷的痛苦,也沒有人能終止。

通過讓攝像機停留在這些場景里,觀眾體會到了時間的流逝,理解所羅門的經歷,而對時間毀滅性本質的認知則是通過簡單的消減和剪輯達成。

因為對他而言,一切都好像永無止境,當他對人性徹底絕望的時候,只得靜靜地等待一切結束,時間消滅磨滅了一切的希望。

以《為奴十二年》為例談電影中的時間藝術

《為奴十二年》中的長鏡頭場景

在《為奴十二年》中,這種拍攝手法恰當地表現了所羅門的噩夢。

時間在這裡,要麼扮演一個永恆的實體,或者向我們展現它無窮脆弱的一面。

當電影不再停留在某一時刻時,很多場景都向我們展示了時間的脆弱,那些希望也隨之灰飛煙滅。

當我們認為可以做些什麼去改變現狀的時候,鏡頭一轉,太遲了。

以《為奴十二年》為例談電影中的時間藝術

《為奴十二年》

這種剪輯手法是將時間壓縮,而不是延長,哪怕是一時從痛苦中解脫這樣的想法都破滅了。

在鏡頭連續不斷的切換下,所羅門的自由越來越少。

快速前進的時間將觀眾迅速帶入新事件,而在觀眾和所羅門還沒能窺得命運一切之前,他就被扔進了一個更加悲慘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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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奴十二年》

從一個場景到下一個場景用了多長時間?我們不知道,因為時間是故事的中心組成部分,它告訴觀眾現在是什麼年代以及過去了多久,但都沒有明確說明。

我們從一個場景切換到另一個場景不帶任何提示,定場鏡頭和過渡鏡頭的缺失增加了時間的脆弱感,因為這些事情都發生在觀眾毫無防備的轉瞬之間,所以這種剪輯也展現了所羅門對他身上所發生的事情毫無掌控之力。

比如所羅門剛到種植園,這種變化可以更平緩,但觀眾最終卻像他一樣被扔到了一個新的環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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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羅門剛到種植園時

跟所羅門一樣,我們不知道這個新世界的規則,更不知道他是否可以生存下來,因為眨眼之間,鏡頭一轉,一切都將改變,而且比先前更加暴力。

這一系列事件讓觀眾跟隨所羅門的視角,經歷他所經歷的,並對這一切進行反思,感同身受般與他一起在逆境中為目標而努力。

因為每時每刻所羅門都在尋找活下去的方法,所以每當他失去自由,對生活愈發絕望時,這些苦難就變得越來越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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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奴十二年》

隨著電影漸進,所羅門在電影里幾乎沒有以自由人的身份活過,儘管他在人生的大部分時光里是自由的,電影並沒有展現他的自由人生活。

他的經歷越恐怖,觀眾就越需要忍受,儘管每一秒的流逝都讓所羅門更接近自由,電影卻顯示他的人性逐漸被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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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鯊”與史蒂夫·麥奎因

麥奎因的電影製作風格是讓其中的重大事件自然呈現,除非有必要不作打擾。

你知道,當我在聽兩個人說話的時候,我不會起身在屋裡四處走動,或者離他們更近,我只是坐在那裡看著聽著。——史蒂夫·麥奎因

在電影《為奴十二年》里,時間被延長和壓縮,體現了時間的本質,這不僅體現在當下,也體現在當下與其他時間的交互之中,它向我們展現了時間腐蝕人的一面。

而你也將通過對比發現它們所產生的不同效果,剪輯師喬·沃克用蒙太奇來貫穿全場景,它需要的是在同一事件背景下,在相鄰場景中壓縮或延伸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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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羅門被私刑

比如電影里的行刑場景,我們會發現,從私刑的臨近到上吊,它在93秒內用了23個鏡頭,時間被殘暴的壓縮以至於從私刑前到私刑中,給予觀眾的視覺信息少之又少。

時間進展的飛快,許多鏡頭都不到3秒,這就像所羅門狂亂內心的寫照,快速的鏡頭組合讓觀眾無法判斷事情到底有多嚴重,但在到了第24個鏡頭的時候,我們看到了這個(如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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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羅門被私刑(長鏡頭)

一個長達86秒的無聲鏡頭,它用一個完全靜止的廣角鏡頭展現了一個悲壯而慘淡的瀕死生命。

這個鏡頭的長度幾乎有前面23個鏡頭那麼長,而之後,導演又用了8個平均長度達到11秒的鏡頭來呈現這一弔刑,直到他被自己的主人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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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羅門被弔刑

時間被如此的壓縮,以至於我們在他被救下時都沒有如釋重負之感。

這就是佈局,一種將時間的快速爆發與宏大結構相結合的方法,它可以使這兩者相互呼應。

場景中的佈局便是知道什麼時候放,什麼時候收,所以最重要的場景才可以發揮它的全部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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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奴十二年》

如果電影片段中的所有鏡頭都太長,那麼每一個鏡頭都會因為過於飽滿而喪失了它的作用,因為不是每一個場景都值得這麼久的時間。

同時,如果這個場景需要不斷的切入新的角度或時間點,這一個整個片段就會被擠占的沒有任何的發揮空間,它需要喘息的機會才能在畫面中傳遞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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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奴十二年》

而關於場景中變幻的時間,它不僅僅只是改變錶面上的東西,它也會對周遭事物產生重大的影響。

正是擴展和壓縮時間,才得以創造出這些經典鏡頭的內在力量。

在《為奴十二年》中,時間展現了它的本質,時間是珍貴的,但它要麼是被虛度,要麼就是得不到重視。

時間對於所羅門和我們而言都是相對的,我們要去嘗試將這些時間碎片拼湊起來完成故事,不僅僅根據情節的串聯,而是從更宏觀的角度去體會每一個人物的感受,這正是這部電影的精華。

以《為奴十二年》為例談電影中的時間藝術

《為奴十二年》

用所羅門的經歷, 來講述一個令人難以想象的苦痛故事,並希望透過時間讓觀眾有所感悟。

通過時間,我們感受到所羅門的焦慮,併在殘酷的時間里感受到他的失落和痛苦。

我們在其中經歷了無盡的等待和不斷流失的希望,因此,儘管我們永遠無法完全理解,但電影的目的就是利用一切方式去傳達這些感受。

所以對我們而言,時間可能不曾改變,但通過電影,觀眾可以在彼此的註視中一同經歷這一時刻。

● 本文原創首發於今日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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