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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電影《地久天長》:在命運洪流面前,我們也許還能做四件事

寫在前面

最近去看了王小帥導演的新電影《地久天長》,儘管人到中年也算經歷豐富,但看完電影之後讓我很感傷,我們都是經歷過那個大時代的小人物。

整個電影的故事並不複雜,但人物設定充滿糾葛,體現了當時那個大環境下,時代對人和家庭的影響。在那個年代下,整個社會變革對人帶來的影響與改變是巨大的。

導演在柏林答記者問時曾提到一點,“生活沒有段落,直接就能想到那個點”。確實,當我們回憶之前的生活就是這個樣子的。

評電影《地久天長》:在命運洪流面前,我們也許還能做四件事

01.每個人都在“系統”中,誰也擺脫不了!

電影中,主角夫妻原是內蒙某國企場工人,在經歷了喪子之痛、下崗潮之後離開了傷心地,移居福建海邊。男主角耀軍憑技術開了機修廠,他妻子麗雲則成為家庭主婦。

生活總是要繼續。

多年之後,因為曾經的老同事、老朋友沈英明妻子去世前想再見耀軍夫妻一面,於是兩人回到內蒙。影片最後,沈英明妻子去世,孫子誕生,耀軍夫妻接到之前曾經領養過的孩子要回來的電話,算是大團圓結局,整個影片的色調也很明快。

相信大部分人在電影中能看到自己在經歷那個時代時的影子,也包括對世界的理解。也許你看到了改革開放帶來的巨大變化,也許你看到的是人性中的溫暖,甚至是普通人抓住機會之後崛起的可能性,我看到的是“系統加之於個人身上無比巨大的力量,誰也擺脫不了”,當然,這未必是壞事。

“工廠”對於上世紀70年代的工人而言就是“系統”,“系統”可以管他們到老,大家只要老實工作等退休就好了。

可是,真的會是這樣嗎?

電影中有個鏡頭讓我印象深刻,工廠舉行下崗動員會,臺下是黑壓壓一片工人。這次宣佈的內容是他們原以為穩固的東西崩潰了,最終,“系統”把他們甩向了社會。

主角夫妻去福建就是想遠離之前的系統,遠離傷心往事。在那裡看不到成群服裝一致的人,人們各自過起生活。用男主角的話說“這裡人說話反正也聽不懂……”

可是,沒有人能完全擺脫過去,脫離社會這個系統。即便耀軍想要在福建終老,內蒙的一切也不會消逝,故鄉有親戚、同事、朋友和他們過早離世的兒子劉星……

每個人最終都會歸於某幾個“系統”之中,耀軍一家、英明一家以及成千名工人在改革開放之前所處的系統就是工廠,這裡的生活曾經看起來會延伸至永遠,只是,時代終究還是變了!

評電影《地久天長》:在命運洪流面前,我們也許還能做四件事

02.更多能力、更多責任、更多選擇,卻未必會更好!

“系統”會賦予在其中的個體一些資本,一般有三種:技能資本(技術)、關係資本(親戚)、經濟資本(金錢),目的並不是為個體能健康發展,而是要維持基於系統的組織正常運行,當然個人從中也得到很多益處。

電影中,男主角耀軍在工廠可以帶徒弟,又是先進個人,很明顯他的個人能力很強,在廠里也有不錯的人際關係,雖然沒提工資多少,應該在系統中也處於中游。

突然而來的家庭變故加之下崗,他帶老婆離開北方去南方繼續生活,此時三種資本再次發揮了作用。

如果沒有技能資本,他就不可能開小修理廠;福建當地雖然沒有朋友,但跟家裡從未斷過聯繫,從給領養的孩子辦身份證就能看出來,關係資本還是存在的;經濟資本應該是他之前積累了一小筆啟動資金(這部分電影里沒有交待)。三種資本相互交織,給了夫妻二人再次開始的可能。如果只是一無所長的普通工人,怕是很難在工廠關門之後期盼有什麼光明的未來。

此處,要提到電影中的另一家——沈英明和沈茉莉兄妹。哥哥在下崗潮之前主動辭職,後來做了地產商,妹妹則找機會辭職並通過自身努力留在國外開始了新的生活。他倆估計是導演心中的兩個有時代特色的典型人物,代表了那個時代國內努力進取的人與出國尋找新生活的人。

更多能力要承擔更多責任,選擇也更多一些,只是未來未必更好。

能力平平的主角妻子麗雲選擇了隨遇而安,在廠里就做好工人,到福建就管好家,在無助的時候也會去拜佛。拜佛雖然在電影里只出現了一次,但我們能從中體會到絕望與無助,她沒有太多能力,也缺乏改變命運的動力,又多少有些不認命 ,然後選擇了自殺……在看到耀軍抱著老婆跑向醫院的時候,我掉下了眼淚,只剩下彼此的兩個人不能再失去對方。

這裡還想提一個人物,沈英明的兒子浩浩,他向耀軍夫妻坦白了當年發生的事情,算是放下心結,還努力成為了一名救死扶傷的醫生。我想說的重點是,即便是醫生也身處“系統”之中,比如知道沒有希望可以放棄治療(基於他的專業知識),可以更方便地安排重病的母親李海燕接受治療,這些都是他在醫療這個系統中所掌握的。

很感慨,每個人都要受到所在系統的影響!除了家庭,還有專業、社會交往和經濟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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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想脫離系統?做夢!

電影中出現了兩次去醫院的鏡頭,一次是耀軍抱著溺水的孩子,一次是他抱著自殺的老婆。

前一次身邊很多人,因為是在一個廠子里,大家全都認識,自願幫忙的人很多,後來還有工會主席慰問的情節;後一次則是夫妻兩人獨自在福建,出了事只能自己擔著,孤獨地在黑夜之中狂奔……

不要以為遠離家鄉就可以脫離系統,兩次去醫院中的“醫院”,背後就是一整套社會保障與支持系統,無處不在。只有更好地掌握系統的規則,我們才能讓自己和家人活的好一些。

在電影中,主角表現出對醫院的機制的瞭解,只涉及其中相對小的部分,個人身處社會洪流之中,如何理解系統才是關鍵。

沈英明一家做的就相對好,哥哥把握住改革開放的機會下海,妹妹則選擇出國發展,他們都是對規則及時理解從而能夠加以把握的人。畢竟,有更多沉默的大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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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大”時代 VS “小”人物

看完電影后,我整體有四點感受:

首先,災難總是突然而至的。無論是親人離世、生活崩潰或者是別的什麼,大多是突然而至,平常如你我很難提前做什麼準備。很多人此時會質問天地“為什麼是我?”,其實問題應該反過來“為什麼就不能是我呢?”概率面前人人平等,輪到了就是輪到了,沒什麼可抱怨的。電影里,耀軍有句話,“也許這就是我的命……”

其次,努力掙扎之後,接受命運的安排。古代羅馬人有個觀點“想完全掌握自己命運的人會遭受天譴”。做出所有努力之後,我們或許只有平靜接受命運的安排這一條路。

第三,不同的人會抓住不同的潮流。每朵海浪都想左右潮流,想明白的人會發現很多時候命運根本不能被掌控。好在“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feel”,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那個就可以安穩度過後半生,無論是愛人還是職業都是如此。機遇多半可遇不可求,但是通過瞭解自己,知道自己適合什麼、能做什麼並不困難。

最後,回憶過往、盯緊未來。我們都是時代洪流下的小人物,無法左右時代的步伐,能不能跟上得看運氣,能把握住的也許只有過往的回憶,即便真的如此,也許我們仍然需要緊盯未來。

每個普通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高光時刻,在命運的洪流之中,束手待斃之前,我們或許應該再努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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