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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信任,你何必來這世間?

如果沒有信任,你何必來這世間?

我很驚訝,去年拍攝上映的美國電影《葉落無痕》在爛番茄網站上一直有著100%的新鮮度!而它的爆米花指數只有82%,在更為苛刻的IMDb網站上只有7.2分,豆瓣電影上也只有7.6分。看來這是一部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作品。

如果沒有信任,你何必來這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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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落無痕》講述的是一對父女如何逃避現代文明的故事。威爾和女兒湯姆相依為命,是這個世界上少見的隱居者,像原始人一樣,躲藏在森林深處,偶爾才到小鎮上購買一些生活必需品。人道主義救援者發現了他們,拆毀了他們居住的帳篷,把他們接到救助站,幫助他們回歸社會。但威爾對群居的生活感到恐懼,帶著湯姆逃了出來。逃跑過程中,威爾受傷,湯姆呼叫救援,被一群森林聚居者救了下來。因為威爾的骨折,父女倆不得不留在這些聚居者中間。腿好了以後,威爾又想出走,而湯姆卻不願意離開這個溫暖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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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推薦這部《葉落無痕》,主要是因為兩位主演。如果不看演職員表,恐怕很少有人看出來飾演父親威爾的是本·福斯特。他把一個創傷後遺症患者對人群的恐懼演繹得淋漓盡致,尤其是眼神中那種小兔一樣的驚恐不安,使人不得不對這個可憐的男人產生深深的同情。更值得推薦還有飾演女兒湯姆的托馬辛·麥肯齊。在與世隔絕的森林中長大的這個女孩具有無比純凈的眼神。在與外界的交往中,她慢慢地成長,慢慢地知道,除了父親,這個世界還有無數美好的事物和感情等待著她。最後,她選擇了融入這個世界,而不是和父親一起繼續隱居。因為在《葉落無痕》中的出色表演,她獲得美國國家評論協會獎最具突破演員獎和評論家選擇獎最佳年輕演員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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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所展現的是兩種觀念的衝突,一是離群索居的避世價值觀和現代文明的社群價值觀的衝突,二是父親固執的社交恐懼症和女兒在成長中萌發的融合主流社會的需求的衝突。

顯然,威爾是一個創傷後遺症患者,對人類之間的交流極度恐懼、排斥。影片中一個情節告訴了我們原因。湯姆在小屋裡翻出了父親的文件袋,看到裡面有自己掉的乳牙、援助中心的心理測試問題表和一張報紙,報紙上赫然登著大標題:“一個小隊被自殺糾纏,試圖自救”。這就是她父親在戰爭中受到的精神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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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父女之間的對話中知道,威爾的妻子也已經離開這個世界。雖然影片並未明確交代,但她的離開一定也是造成父女倆離群索居的原因。影片開頭那些模仿紀錄片的優美片段告訴我們,父女倆已經適應了完全摒棄現代文明的野外生活,成為自然的精靈。

但是,假如你認真想想,這樣酷似伊甸園的場景在現實中是完全行不通的,只能是理想主義者的虛幻夢想。生活在現代社會中的人類,要想退回到穴居時代的原始人狀態,完全不可能。所以,威爾父女倆不得不經常往返於小鎮和森林之間,購買生活必需品(我不知道他們的錢來自哪裡?),以至於被人道主義救援者發現。

如果沒有信任,你何必來這世間?

在查找關於《葉落無痕》的資料時,我看到不少對它的好評。這些好評就是爛番茄網站上100%新鮮度的由來。他們欣賞威爾選擇的避世隱居生活方式,譴責政府人道援助對父女倆形成的文化壓制,體現了特立獨行的價值觀。他們特別推崇影片中接受政府救濟的威爾隔著馬廄的欄桿和白馬對視的場景,認為白馬象徵著人物自身的困境,深刻展示了威爾無法適應被社會裹挾生活的痛苦心情。

如果沒有信任,你何必來這世間?

我卻並不認為這樣的評價是準確的,適當的。誠然,我們這個世界是一個多元化的世界,人與人之間應該互相包容、尊重。每一個人都有權選擇屬於自己的生活方式。每一種生活方式都有各自的價值觀,沒有必要分出優劣高下,更不能用一種方式否定另一種方式。就像西方世界的生活方式不是世界唯一正確的生活方式一樣。但是,人畢竟是社會生物,人與動物的最大區別就是他的社會性。既然生活在社會中,人就必須學會和睦共處,學會交流合作。影片中兩處用蜂巢來暗示融入社會的必要性,就非常巧妙。極端地拒絕社會,拒絕社交,最終只能是一條死路。

如果沒有信任,你何必來這世間?

在觀看《葉落無痕》的過程中,我越來越對威爾的作為感到不可理喻。儘管戰爭使你遭受了痛苦,儘管社會對你曾經有過傷害,但你不能把怨憤對準所有的人。影片中所有的人都對威爾父女表示了同情和關愛,為他們提供房屋,提供工作,幫助他們生活和療傷,而威爾毫無感激之情,毫無信任之心,只要一能行動,就想著逃離。令人不得不發問:如果沒有信任,你何必來這世間?

我以為,威爾這樣的避世隱居價值觀在今天這個移動互聯網世紀更有現實意義。我們見到過不少在網上生動活潑而在現實生活中笨嘴拙舌的人物。他們難以應對現實中複雜的人際關係,又不善於改變,只好頑固地守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以獨立、自由的幌子拒絕這個世界。久而久之,就成為時代的落伍者,人生的可憐虫。這樣的悲劇令人無奈,也發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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