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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夫成龍》:他成了龍,你怎麼辦?

《望夫成龍》是周星馳電影中不那麼出名的一部文藝片,1990年在香港上映,講述了一個為了愛情跟窮小子私奔,後來卻遭到日漸發達的丈夫嫌棄的故事,即使這個故事已經過去了將近30年,以現在的眼光來看也仍然毫不過時。

石金水(周星馳飾)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被村裡的酒樓老闆(成奎安飾)收留,供養他吃穿,還讓他在酒樓里當了廚師。酒樓老闆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吳帶娣(吳君如飾)善良端莊,小女兒精靈古怪。石金水和阿娣青梅竹馬,情投意合。有一天,兩個人私下約會被阿娣父親發現,一怒之下趕走了石金水。

一個被自己收養的窮小子,怎麼有資格覬覦自己貌美如花的女兒呢?老婆臨死的時候,自己曾經答應過,要給女兒找一個好丈夫,石金水這樣的鳳凰男怎麼看都不是一個理想人選。

但是,就像所有被父母反對的痴情女一樣,阿娣決定跟著石金水私奔。臨走,阿娣衝著阿爸喊,等阿水將來出人頭地,我們一定會回來探望你。

《望夫成龍》:他成了龍,你怎麼辦?

起初的生活是很艱難的,他們花八百塊租了一個破舊的木板隔間,押二付一之後,錢已經去了大半。他們打掃房間,添置一些必需的傢具,在牆上、窗戶上貼上喜字,舉行了簡單的結婚儀式,過起了拮据但是快樂的新生活。

《望夫成龍》:他成了龍,你怎麼辦?

阿娣找了一份清潔工的工作,每天在游戲廳裡面打掃衛生。石金水打了一些求職信散髮出去,有一天,一家珠寶公司給了他回音,邀請他去面試。幸運的是,面試很順利地通過了,但是公司要求交兩萬元的保證金。

這麼大一筆錢去哪兒找呢?他們租住的房間隔壁住著一個舞女美寶小姐,阿娣萬般無奈,只好偷偷去找美寶小姐幫忙,讓她引薦自己當舞女,籌到兩萬元為丈夫交了保證金。

這樣的情節是不是很熟悉?所有陳世美式的故事都有這樣的開頭,兩個人共住一個小房子,同吃一碗方便面,為了生活兩個人同心協力,咽下很多苦,這時的他們,不僅是情侶,還是戰友,心裡的愛,是真摯的。

石金水如願得到了珠寶公司的工作,生活開始向這對平凡的小夫妻露出微笑。看到曙光的他們比以前更加努力。石金水在公司拼命工作,同事下班都走光了他還在辦公室里埋頭計算,阿娣則在夜總會忍著內心的厭惡陪猥瑣的客人跳舞,為了拒絕客人的無理要求只好撒謊說有一個弱智弟弟需要照顧得趕緊回家。

在他們的努力之下,生活越來越好,石金水因為工作表現好得到上司nancy的賞識,不斷升職加薪,他們也搬進了一所大房子。與此同時,阿娣的舞女合約也到期了。阿娣開心極了,熬了這麼久,望夫成龍的期望似乎已經變成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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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危機卻已經悄然來臨。

石金水的上司Nancy是公司老闆的女兒,剛剛跟前男友分手,她註意到公司里這個新來的同事做事踏實,聰明可靠,幾次偶遇讓她對石金水的好感與日俱增,她開始在工作上指點石金水,還帶他出去應酬。石金水的眼界和品位一天比一天提升了。他開始出入高級場所,廟街買的20塊錢的便宜領帶換成了400多塊的高檔領帶,西裝革履,步伐沉穩,和以前那個穿著白色背心、眼神怯懦的鄉村廚師石金水判若兩人。

《望夫成龍》:他成了龍,你怎麼辦?

而這時,阿娣卻成了一個徹底的家庭主婦,佈置客廳,訂購安樂椅,操心生活的柴米油鹽。她開心地想,當初阿爸認為阿水沒有前途,反對自己嫁給阿水,完全是錯誤的,卻完全沒有意識到,一條看不到的裂痕已經悄悄出現了。

就在他們結婚周年的那一天,阿娣第一次有了不祥的預感。那天,為了慶祝這個特別的日子,阿娣做了一桌菜,還請來爸爸和妹妹,打算一家人好好慶祝一下。但是石金水卻打來電話說,他要和客戶談生意,不回家吃飯了。實際上,這個所謂的客戶就是他的女上司nancy。

這樣的情節是不是也很熟悉?開始忽略家人,開始撒謊,開始和其他異性單獨約會,這分明就是出軌的前奏。然而,這樣的事情很難避免。生活是不斷流動的,人的處境、思想和社會關係無時不刻處於變化之中,誘惑無處不在。減肥的人經常看到美食,看到促銷,聞到甜美的氣味;感情需要滋養的人不斷看到曖昧,看到機會,感受到以前沒有體驗過的新鮮感。

就在這次約會中,nancy對石金水說,爸爸在新加坡開了一家分公司,讓她過去管理,而她需要一個幫手,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

《望夫成龍》:他成了龍,你怎麼辦?

石金水問,那你找到這個幫手了嗎?Nancy說,我已經找到了。石金水問,這個人是誰?Nancy說,如果我說這個人是你,你願意幫我嗎?石金水十分意外,你不是開玩笑吧,你真的認為我能幫你嗎?其實,以他的聰敏,怎麼會沒有意識到nancy看他的眼光里流露的情意,以及話里早就流露的暗示。這麼問,不過是要得到進一步的確認。

Nancy開著自己的跑車送石金水回家,到了樓下,她對石金水說,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這件事。石金水錶情複雜地答應了。這一幕,被剛剛送走父親和妹妹的阿娣看到了。

石金水完全沒有意識到今天是結婚紀念日,他走進家裡,脫下西裝,扔掉領帶,拿出一罐啤酒,很隨意地跟妻子聊了兩句,他的表情心不在焉,顯然,他的心裡還在為剛纔那件事動蕩。也許,他已經在考慮,如果去新加坡,要怎麼對妻子開口?

阿娣想到石金水日益提升的外表和談吐,還有他不斷前進的勢頭,以及那個從各方面都碾壓自己的美貌女上司,她又緊張又害怕。石金水去洗漱了,阿娣隔著衛生間的門小心翼翼地問,你會不會嫌我配不上你啊?水流聲嘩嘩的,石金水沒有聽到她在說什麼。他出來的時候,看到門上貼的日曆,今天的日期上寫著一句I LOVE YOU,他忽然間明白了,為什麼他今晚回來以後妻子一直看上去悶悶不樂。

《望夫成龍》:他成了龍,你怎麼辦?

他想為自己忽略了這個節日道歉,但是阿娣抽著煙,淡淡地說,算了,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還是住在木板房的時候比較開心一點?

石金水沉默了,他想到了兩個人曾經共患難的那些窘迫和艱苦的鏡頭,那個拋棄一切跟自己私奔的妻子,那個跪在地上擦洗賺錢的妻子,那個偷偷去做舞女幫自己籌集保證金的妻子,內心的良知阻止了那個蠢蠢欲動的念頭:跟nancy去新加坡,去發現新天地,爬到更高的山峰,看到更美的風景。

他約了nancy出來,對她說,很抱歉,我不能去新加坡了,我要留在香港照顧我姐姐,我答應要一輩子照顧她。盛裝打扮、光彩照人的nancy愣住了,她沒想到石金水會拒絕,這明明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人人求之不得,他竟然拒絕了!

不過拒絕是拒絕了,但是石金水依然感覺到跟妻子之間漸漸拉開的差距,越來越明顯。在公司的酒會上,妻子穿著低胸禮服,局促不安,嘗了一口魚子醬就吐槽怎麼是冷的,要求服務生拿去加熱,再加一個荷包蛋。她拿著一大盤堆得滿滿的食物狼吞虎咽,還讓石金水也多吃點,面對同事的鄙視眼光和竊竊私語,石金水很尷尬,這樣一個市井氣十足,什麼也不懂的粗俗女人,難道就是自己一生的伴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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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上對方,自然就會找茬吵架,石金水發現自己的電子記事本不見了,他在家裡翻箱倒櫃地找,阿娣忽然想起來,前幾天結婚紀念日的時候,家人來吃飯,妹妹很喜歡那個電子記事本,自己也不知道這東西的重要性,就送給妹妹了。

石金水的嫌棄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全都變成怒火噴了出來:你什麼都不知道,你除了會煮個飯,洗洗頭,你還會做什麼?

阿娣也生氣了:我是什麼都不會,我只知道怎麼讓老公回家舒舒服服,怎麼做個好老婆!

爭吵中兩個人失去了理智,話越說越重,阿娣忍不住把那個秘密抖了出來:你嫌我妨礙你,那你跟太子女去新加坡啊,你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石金水憤怒地把領帶摔到阿娣身上:我要走早就走了!你那麼不滿意我不做了行了吧!

看著沖自己大吼大叫、臉色猙獰的丈夫,阿娣痛哭起來。

《望夫成龍》:他成了龍,你怎麼辦?

按照大多數這類故事的走向,兩個人的爭吵越來越多,感情越來越壞,丈夫和異性的曖昧越來越深,最後終於不可收拾,原配出局。

故事沒有沿著這個軌跡發展,阿娣走了,在這次劇烈爭吵之後,傷心之下,坐飛機離開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既然阿娣已經走了,阻礙石金水去新加坡的因素消失了,石金水到底還是跟著nancy去了新加坡。他的工作越來越順手,他也越來越像個商界精英,換句話說,他越來越成功,但是,他並沒有和nancy走在一起。也許,他和nancy從骨子裡不是同一個階級的人,也許,是因為出現了一個更厲害的競爭對手。有一天下班後,一個高大威猛的同事約nancy吃飯,nancy看到他,眼睛一下亮了,顯然他們在戀愛。

在新加坡的這些日子里,石金水沒有放棄尋找阿娣,始終沒有結果。這一天,他回到香港,回到那間曾經留下他們許多美好回憶的出租屋裡,不無傷感地看著窗戶上殘破的喜字,看著落滿灰塵的陽臺,也許,走到這一步是當初歡歡喜喜搬進這間屋子的兩個人都沒有想到的結果。突然他看到樓下有一個女人好像阿娣,他衝下樓,真的是阿娣!這麼巧,兩個人都在這一天來到這裡憑吊前塵往事。

阿娣變了,她離開香港,在世界各地游歷,見識了很多人,很多事,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粗俗不堪的市井婦人,而是一個著裝精緻、見過世面的優雅女人。

《望夫成龍》:他成了龍,你怎麼辦?

他們擁抱在一起,故事就這樣結束了。雖然歷經波折,到底是歡歡喜喜大團圓了。我看到有人評論說,劇本設置不科學,如果讓nancy和石金水真的走到一起,然後再讓石金水進行選擇,是不是更能拷問靈魂、凸顯人性、反映現實?

其實我倒覺得,問題並不在於nancy和石金水有沒有走到一起,而是在於石金水和阿娣之間的裂痕到底是怎樣造成的,又是如何彌補的,不然就算沒有nancy,也會有jenny、linda和monica。石金水嫌棄阿娣,因為他在一直進步,阿娣卻停留在原處,但是石金水的進步並不是完全靠自己,如果沒有兩萬塊的保證金,他怎麼會有工作機會,更不要談進步了。阿娣的問題在於,她完全是傳統的家庭觀念,覺得妻子就是要服侍丈夫輔佐丈夫的,丈夫有了成就,自己就可以妻以夫貴。這樣的觀念放在古代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但是在上個世紀90年代的香港,這樣的觀念已經落伍了,並不是只有我愛你、我做飯給你吃就夠了,兩個人的靈魂需要溝通和共鳴,兩個人的步伐要大體一致,不然,他成了龍,飛龍在天,你還在地上爬,怎麼走下去?

幸好,阿娣在最關鍵的時候走了,她的離開是一件好事,這是一個脫離家庭環境,重新審視自己的機會。幸好,石金水本性純良,雖然有偏離和游移,但是最後選擇了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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