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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愛之於生,何其悲歡?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題記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總有些電影以其冗長不驚而滲入內心的感情震撼著觀眾,《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就是這樣一部電影。

在觀看電影之初,我們會以為編劇在一本正經地“講一個荒誕而又溫暖的故事”,松子可謂是一切美好的結合體,她善良、純真、美麗,又難免幼稚與天真,天然有一種飛蛾撲火般的執拗。

然而,這些人性的美好在後續的故事中陡然逆轉,像一把利刃把她的生活刺的面目全非。

松子的童年是籠罩在病態關係的陰影之下的,父親過於偏愛有重病纏身的妹妹,這種偏愛具有一種巨大的悲愴感,在這種氣息的壓制下,松子很難得到同齡人一樣的快樂。

松子的父親是也是一個不苟言笑的人,年幼的松子常常扮鬼臉來逗他笑,以引起父親的註意,可惜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勞,松子的童年好像被蒙上了一層壓抑的黑紗,造就了她極端渴求愛,又極端缺乏安全感的性格。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做鬼臉。

成年後的松子,終於有一天忍無可忍,她離家出走,毅然決然地斬斷與親人的聯繫,她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反抗被規定好的人生,以及在苦寂和壓抑中一成不變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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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生遇到五個男人,卻沒有一個真正愛她。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第一個作家男友把她打的遍體鱗傷,最後以極端的方式,選擇卧軌自殺;

第二個是一個有婦之夫,他把自卑和征服欲塗在鈔票上,最後以令人不齒的憐憫和愧疚唾棄了松子的愛情;

第三個是被松子殺了的男人,風塵女子在花天酒地與浪蕩公子的相遇,僅僅是欲望的逢場作戲,在背叛的憤怒下,她殺了他,刀尖的鮮血顯得異常臟污。

第四個是一個窮酸的理髮師,在松子第三次覺得人生完了的時候,他出現在她的生命里。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逝者已矣,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松子終於過上了一段平凡卻安穩的生活,他拉著她的手“無論你過去經歷什麼我都不在乎”,似乎很多人都會相信,那個曾經緊握你的手,看著你的眼睛,輕輕許下諾言的人會一直等你。但意外再次來臨,因為此前的殺人案,警察上門,松子因此鋃鐺入獄。當她滿懷希望,八年後出獄再次來到這裡時,理髮師已經有了自己新的家庭,而她卻變成了一個只能駐足遠望的過客。

第五個男人,命運弄人,竟然是那個曾經叫她老師、誣陷她掉進命運黑洞的學生阿龍。

兩個人的結合頗有一種戲劇性,還夾雜著些飛蛾撲火般的瘋狂,他們相愛相恨、相叛相離。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松子懷著那可怕的、最後的希望,不顧一切地去愛,卻難免用力過猛,成為背叛的原罪和累贅。

在影片最後,松子被阿龍一拳打倒在監獄外的雪地上,一地殷紅的鼻血,一地破碎的心,眼淚凍結在那片雪地——他走了,她自暴自棄,渾渾噩噩僅留下皮囊。

松子被嫌棄的一生,在渴望愛與失去愛之間踟躕,自以為得到愛的時候又殘忍地失去,在饑寒交迫的孤獨中,53歲的松子死了,最終一個人倒在了荒川河邊——在恍惚中,松子仿佛變成了一隻蝴蝶,飛過河流,穿過長久的人生,看到了過去。

她看到那艘夕陽下的船,看到微笑著的父親,體弱多病的妹妹,稚氣未脫的弟弟。

松子沿著長長的樓梯往上走,耳邊又回想起小時候的童謠,她人生中的過客們也都一起加入到唱歌的行列中,她終於在樓梯的盡頭見到眼睛中閃著晶瑩的妹妹,妹妹笑著對著松子說,“歡迎回家”。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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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松子飛蛾撲火般的愛,以及她自始至終的堅持與抗爭,她的一生也許遺憾、也許失敗,卻也是一個認真活過的一生。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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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憧憬,我們幻想,渴望著長大,去見更大更遙遠的世界,去傳遞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溫暖與善意,但直到我們真的長大後,獨自走向世界時,才發現快樂和幸福是短暫的,大部分時間仍然是由空虛與苦難來填充。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這讓我想起此前熱榜上的一則新聞,一個小伙子因為逆行被交警攔下,突然情緒失控抱頭痛哭,原因是生活壓力太大,幾近崩潰。

這件小事,在網上引發無數網友的共鳴,我們每天都在面對令人厭惡至極的空虛和苦難,有時不得不戴上虛偽的面具去生活,在百無聊賴中用各種方式消解生活中的空虛與苦難,甚至讓慘絕人寰的往事在記憶中扭曲為玩笑,假裝風輕雲淡的樣子,實則在以自己的方式用力活著,就像影片中努力去愛又傷痕纍纍的松子一樣。

我想起《聖經》的摩西詩篇中,有這樣一句話——

“我們經過的日子,都在你的震怒之下。我們度盡的年歲,好像一聲嘆息。”

導演在影片最後留下的婉轉而悠揚的歌聲,其實也是對松子一生度過的歲月的“一聲嘆息”,那個努力沿著臺階向上走的松子,眼睛里依然有希望的星星。

又或許,導演也是想通過最後的鏡頭告訴我們:

無論你處於怎樣的低谷,都要重拾信心繼續上路,去守護夢想,去遇見愛,去重新擁抱生活。

每一張安靜的面孔下,都有讓人想象不到的辛酸,每一段看似繁花似錦的路途,都有讓人無法預見的荊棘與坎坷,誰都沒有比誰生活得更容易。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可是時光無言,歲月沒有靜好,我們一生都在不斷地和命運抗衡,只是最終,我們像松子一樣都選擇放過自己,放過那些再也無法輓留的回憶,放過那些從生命中永遠消失的事和人。

仿佛聽見輕微的一聲嘆息,回頭看見心中的那個一直強忍著不肯掉淚的小人,終於選擇和自己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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