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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峰們的一生

《芳華》拉了半身已陷泥淖的馮小剛一把,也抽取了我60毫升的的嘆息。

不久前恰好翻閱完嚴歌苓的小說,今日又觀影歸來。相同的題材,小說與電影各自傳遞的主旨存在明顯的偏重差異:小說的反思,以及電影的緬懷。

對於包括我在內的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出生的群體而言,反思遠比緬懷更能引起共鳴。畢竟,對那段歷史的認知可以從文字與影像中攝取,而那段過去的生活卻無從體驗,哪怕是相仿的也無。

若奔著緬懷一段青春而走進影院,我不如重溫幾遍《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或《初戀這件小事》。父母輩的芳華歲月離我不過三十年,卻遠得隔數世紀。鄰座的大叔是帶著他母親觀影的,影片中涉及的事件與大叔與其母親的親身經歷息息相關,以至於他們能不時歡笑不時哀嘆。鏡頭給到文工團解散前夕的晚宴現場,趙立新飾演的政委高舉盛滿酒的杯子時,大叔掏出一包紙巾。

劉峰們的一生

我終究不是鄰座大叔,電影《芳華》依舊給了緬懷之餘的反思,而這戲份不多的反思更多集中於影片中的男主人公劉峰身上。

電影中的劉峰與小說中的劉峰存在不同,禁欲與爆發並不是電影所要著重用於刻畫劉峰的點。“活雷鋒”“老好人”的形象也不是在為劉峰與林丁丁之間的“觸摸”事件做造成反差效果的鋪墊。

電影中的劉峰有著三個層面的形象。第一層是一個好士兵:劉峰年年被評為標兵、去首都接受表彰、處處幫助戰友、工作不分內外粗細,做到了一個典範文藝兵應有的模樣;第二層是一個真男人:劉峰會吃醋嫉妒,會主動向喜歡的女孩示好,會在荷爾蒙的刺激下不顧後果地熊抱女孩,也會在多年後對著林丁丁發福後的照片深情淺笑;第三層是一個平凡人:平凡的木工家庭出身、用平凡的方式去追求喜歡的人、走向平凡不已的結局。

劉峰們的一生

這三個層面構成的劉峰立體而生動,從他身上可以看到那個年代一類群體的生活狀態,甚至仍能引起我這一代人的情感共鳴。

電影中有一句臺詞:沒有被善待的人,最容易識別善良。話是蕭穗子用來形容何小萍的,放在劉峰身上一樣適用。劉峰被稱為標兵時,他身邊的戰友不會因為他受過表彰而高看他,他們把劉峰所做的好事視為本分與職責。而當劉峰主動幫助受排擠的何小萍練舞及因觸摸林丁丁事件受到組織調查時,他的戰友也不會因為他是標兵而為他投去贊許或鳴不平。劉峰是善良的,他能識別善良,卻不能被善良對待,因為他的身份,因為他的“不合群”。與之形成反差的是郝淑雯。

“假胸事件”中,高幹子弟郝淑雯帶頭欺負何小萍,在被女老師制止後卻未受到任何形式的懲罰,倒是小芭蕾被劈頭蓋臉地訓了一通。出身的重要性初現端倪。而當蕭穗子決心以情書的形式向陳燦表白時,郝淑雯輕描淡寫一句“我和他好上了,我們也是門當戶對”像一個灼燒的耳光扇在蕭穗子臉頰。陳燦與蕭穗子的曖昧在文工團宣佈解散前一直存在,且存在得很顯眼,那時的郝淑雯看在眼裡卻無動於衷,因為她根本瞧不上暴露自己也是高幹子弟前的陳燦。出身的重要性進一步凸顯。

劉峰們的一生

劉峰與郝淑雯是文工團內的兩種典型。前者有一定才幹,因個人工作能力受到上級賞識;後者能力平平卻有背景,於是僅僅只能在文工團做報幕員卻做著有話語權象徵的舍長,為所欲為成習慣。當改革開放來臨,時代洪流下,二人出身的差距被次方式擴大。

電影中的劉峰因戰爭失去了右臂,成了殘疾人。發展中的和平年代,劉峰的際遇一部分來自自身的身體缺陷,一部分來自集體的戕害。“丘處機不路過牛家村”雖然是一個玩笑性質的假設,但在某種意義上是真實且殘酷的。劉峰若能被集體善良對待,“觸摸事件”甚至根本不會演變成劉峰被下放到川滇邊陲的地步,劉峰不會經歷戰爭不會負傷,不會淪為一個靠左手開車拉書、被生計折磨成眼中寫盡滄桑的人。

劉峰們的一生

電影中有這樣一個片段:郝淑雯的兒子嚷嚷著要買變形金剛,劉峰卻因拉貨的車被扣還被訛詐1000元而無可奈何。跨越輩分的對比甚至比同一代人的對比跟赤裸、更殘忍。

在那個年代,劉峰們非但不是個例,反而是芸芸眾生中的大多數。而在劉峰們身上,我們依舊能窺見這個年代的影子。從學校生活到投身工作,他們出身平凡,才能普通,學習更為拼命,工作不辭辛勞,卻得不到應有的回報;我們時常見聞好學生被排擠、業績優秀者受到同事嫉妒;好人好事似乎總被是不太光彩的事情,樂善好施也成了一種被強加的義務。校園欺凌、道德綁架、特權主義、拜金圖利……又能說有多少沒有在電影中得到跨年代的體現?

對一段青春的緬懷註定不屬於我看到的《芳華》。

劉峰們一生的剪影存在於我看到的《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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