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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紅樓夢》影響創作的那些小說,不止《金粉世家》

受《紅樓夢》影響創作的那些小說,不止《金粉世家》

在中國的四大名著中,若說《西游記》影響了電影圈,每年在賀歲檔都有一部以上的《西游記》系列電影上映,賺足了人氣與票房。其以《西游記》主線與人物為框架,略作加工,即生產出一部部有群眾基礎的電影,解決了一批導演無原創電影可拍的窘境。那與之相應的當屬《紅樓夢》對於文學界的影響。一部《紅樓夢》對文學界的影響深入到了各個領域,涵蓋了小說、戲劇、散文等諸多類型作品。下麵我們主要談談《紅樓夢》對小說作者的創作影響。

受《紅樓夢》影響創作的那些小說,不止《金粉世家》

《紅樓夢》作為一部奇書,是我國文學史上成就最高的古典小說,令不少作家都痴迷其中。於是後世創作的小說或深或淺的都有著《紅樓夢》的痕跡,或是人物設定、或是敘事框架,或是語言特色等等,都可以在其他的小說中尋到《紅樓夢》的筆觸。比如張愛玲就說自己是”十年一覺迷考據,贏得紅樓夢魘名。”劉紹棠還曾將《紅樓夢》與西方的《聖經》類比,說”在中國寫小說的人不讀《紅樓夢》,就像基督徒不讀《聖經》一樣。”林語堂作《京華煙雲》也是起因於翻譯《紅樓夢》,後來決定自己創作一部作品。而張恨水的《金粉世家》,更是被稱為”民國小紅樓”,賈平凹的《廢都》獲贊”當代《紅樓夢》”。可見《紅樓夢》對中國小說作者創作的影響之大,下麵從三個方面來簡單談談。

1. 對人物設定的簡單模仿

《紅樓夢》中的人物雖多,但各個都個性鮮明。有刻板迂腐的賈政、話語權極大的賈母、凌厲的鳳姐;也有貪玩博愛的寶玉、多才單純的黛玉、端莊城府的寶釵。其中的丫鬟下人雖是身世相似,卻又形象各異。而這種”臉譜化”的人物形象,對後世的家族式小說起著”標配”般的影響。

如張恨水《金粉世家》中的金總理、金太太;林語堂《京華煙雲》中的曾文璞、曾太太,都與賈政、賈母、王夫人有如出一轍的相似。他們身上都帶有著封建家長的權威,即說一不二的約束子女,而本質上實則專制又虛偽。比如賈政對於寶玉上學的事動輒嘲諷打罵,而自己好似人品不俗,其實自己年輕時也一樣貪玩,若不是因著祖宗基業,也不一定做得成官。一邊嘴上罵著寶玉在大觀園中題字亂出風頭,一邊又在心裡得意虛榮。再看《金粉世家》中,金總理對待幾個兒子的態度,也是一樣的嚴苛與不苟言笑。用嘴巴上的高道德標準教育子女,自己卻一邊娶著年輕的姨太太,一邊玩弄著政治手腕。而兩部作品中的太太實則是賈母與王夫人的結合體,將寵溺與古板合而為一,扮演著干預子女幸福的封建母親。

同樣的,我們可以在曾蓀亞、金燕西的身上看到賈寶玉的影子;在冷清秋身上看到薛寶釵的心地寬厚與林黛玉的多思才華。而人物性格豐滿的王熙鳳則可以直接映照《金粉世家》中的王玉芬,同樣的機敏、打圓場,性格討喜卻又暗藏心機。這些典型的人物配置脫胎於《紅樓夢》,活躍於各大家族小說中,甚至於形成了刻板印象。例如,家長總是專制又古板的;小姐、公子總是多才又叛逆的;姨太太向來扮演令人討厭的角色,而丫鬟下人們身世既令人唏噓,又理所當然,這些都是《紅樓夢》對人物刻畫的影響,鮮明又深遠。

受《紅樓夢》影響創作的那些小說,不止《金粉世家》

2. 對敘事方式的模式套用

小說是敘事性極強的文學類型,在《紅樓夢》之前的小說中,著眼點總是比較宏大的,更多談論的是政治,社會等方面。《紅樓夢》的出現,在敘事模式上以家庭為入手,這點主要得益於《金瓶梅》的出現。但《紅樓夢》在承繼《金瓶梅》敘事模式的同時,又摒棄了《金瓶梅》中那些市井低俗的內容,憑藉曹雪芹極佳的文學藝術功底,將《紅樓夢》變為了一部充滿藝術美感的作品。

具體的看,《紅樓夢》在時間上敘述了賈府的興衰演變,而且空間上又敘述了賈府內部日常的矛盾與四大家族之間相互的影響。這種時空兩線的敘述方式是紅樓夢敘事的獨特之處,而這種以小家為切入點,以小家動態反映社會風雲的敘述手法,影響著後來的家族小說創作。比如巴金《家》中的高家,張恨水《金粉世家》中的金家,林語堂《京華煙雲》中的曾家、姚家、牛家。這些家族既不是貴族,又不是平民;既有著上層社會的交際,也有著底層人民的辛酸。一個時代中可能有的人物角色,可能有的觀念視角,可能發生的風雲際會,都壓縮在了這樣一個或幾個家族中。因此這個家族在時空中的一點一滴,都反映著某個特定時期的千絲萬縷;這個家族所經歷的糾葛與矛盾,也正是它背後時代所要面臨的。於是受這種敘事模式影響,幾位作者都以某個大家族為核心通過描寫這個家族內部或家族之間的恩恩怨怨,愛恨情愁與悲歡離合,來將自己的所思所想與情感羈絆傾註其中。

受《紅樓夢》影響創作的那些小說,不止《金粉世家》

3. 對語言特色的承繼發展

對於讀者來說,不論是初讀還是熟讀,都能體會到《紅樓夢》中無處不透著的悲觀與淡淡的感傷。這種貫徹整部書的悲觀主義,讓書中連喜悅的細節都帶著一種上帝視角的悲憫。而自《紅樓夢》起,這種悲劇式的創作也開始成為了一種主流,不同於《儒林外史》或《官場現形記》中那種誇張、諷刺、鬧劇式酣暢的批判,《紅樓夢》中這種無力抗爭,悲涼苦澀的批判更讓人無法呼吸又倍覺沉重。

受這種悲觀與虛無影響很深的張愛玲作品中也呈現類似的筆觸,她的描述永遠細膩又現實、永遠經得住琢磨、也永遠讓人感受不到溫暖。這種冰冷的距離感很像《紅樓夢》中對現實的參破,既看清了,又無力扭轉;一邊清醒地批判,一邊糊塗地接受。而張恨水更是直接在《金粉世家》的序中寫道,”人生無常,吾能知也?””嗟夫,人生廟宇間,豈非一玄妙不可捉摸之悲劇乎?”一語道破人生為何,又一眼可見文作之悲。

總的來說,許多作家受《紅樓夢》的影響創作小說,在借鑒《紅樓夢》的構架與參照這點上,屬於格式的模仿。但也由於時代背景的不同,在文學創作過程中,同樣加入了新的感悟與精神。如《紅樓夢》中的丫鬟下人各有各的無可奈何、各有各的悲劇結局。而在《金粉世家》中,小憐就勇敢地衝破阻礙,與門不當戶不對的柳春江在一起了,而他們的美好,也是書中帶給我們的為數不多的慰藉。這是對自由愛情的歌頌,也是《紅樓夢》中無法明言的希冀。諸如此類的後世小說中,雖然也多為悲劇式的,但悲觀中總會透露一點向暖的微光,在困境中依然帶著對自由的嚮往。

一部《紅樓夢》值得我們反覆研讀,她像一個母親一樣的存在,受她影響的作者、作品,或許風采各異,但總能在字裡行間尋到《紅樓夢》的氣息。這可以是一種傳承,也可以是一種創新,像孩子總會長大一樣,受《紅樓夢》滋養的作品會愈加豐富,也會愈發精彩。(旗下12號作者: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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