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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倪妮不要再營銷街拍了。

作為世界電影人的最高盛會之一,一年一度的戛納電影節又開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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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納電影節標誌

每年,許多懷揣著優秀電影作品的頂尖電影工作者,都會來到這裡,或競技、或學習。

今年,戛納會場上最耀眼的中國演員,自然是非鞏俐莫屬。

514日晚7點,第72屆戛納國際電影節盛大開幕。國際著名影星鞏俐在紅毯上亮相,這也是她第18次踏上戛納電影節的舞臺。 鞏俐擔任過柏林、威尼斯、東京等多個世界A級電影節的評委會主席,以及世界電影史上,唯一一位主演的影片包攬國際三大電影節最高獎的女演員。據稱,戛納電影節將授予鞏俐躍動她影”(Women in Motion)獎。據瞭解,這一獎項是專為在電影領域中作出傑出貢獻的女性藝術家所設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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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皇亮相戛納紅毯

大家都知道,鞏俐作為演員最早的標簽是「謀女郎」。

早年,她通過參與張藝謀早期的作品《紅高粱》出道,隨後又相繼合作了《秋菊打官司》、《大紅燈籠高高掛》等,讓鞏俐的演技在大眾眼前得到了全方位的展示,知名度和美譽度瘋漲,隨後一步步在國際舞臺上越走越高、越走越穩。

而說到「謀女郎」,每一個都是話題不斷。

網傳今年章子怡、周冬雨都會出現在今年的戛納電影節上,為此,網友特意ps了三人同框的雜誌封面,取名「三代謀女郎」,作為群眾的一種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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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也只是調侃,未必成真,但是網友選擇她們三位作為「謀女郎」的代表人物,是有說服力的:

一則她們都通過張藝謀的電影走上電影銀幕,並且她們都是作為張藝謀電影的唯一女主角存在的,演技在張藝謀的電影里她們得到了很好的鍛煉;

二則離開張藝謀之後,她們依然能夠建立自己獨特的表演風格,在藝術的道路上不斷前進,各自在自己的年齡段內都是行業內最拿得出作品的佼佼者。

從鞏俐到周冬雨,從大氣穩健到靈氣活潑,所謂的「三代謀女郎」,很大一部分內涵是在指:這三位用自己的成績提升了謀女郎這個符號自身的含金量,而不是在單純的吃符號和導演的紅利。

但,正如我們所見,這種認可中,並不包含另一位當紅「謀女郎」——倪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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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出道

倪妮,88年出生,南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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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因為出演張藝謀的「沖奧」作品 《金陵十三釵》而走進大眾的視野。

故事發生在1937年抗日戰爭日期,南京淪陷。

倪妮飾演的青樓女子玉墨和她的「同事們」在逃難過程中,與同時在逃難的十幾個女學生、以及美國人約翰·米勒(克裡斯蒂安·貝爾 飾)相遇了,精通英文的玉墨與米勒在短暫的相處中情愫暗生,但是這時女學生們卻要被日軍帶走了,國仇家恨當前,歷來被視作風塵女子的玉墨們,選擇了犧牲自己來營救女學生們。

這就是金陵十三釵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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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十三釵》劇照

它是一個很有深度的作品。

因為按照世俗的偏見來說,我們對於風塵女子的印象常常被禁錮在「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的吟唱中。

但是這個作品是打破這種成見的。

張藝謀要講的是,人間有情,妓女有愛。

在青樓里,所有的妓女們看起來都風情萬種、笑意盈盈,她們在這人世間各有各的坎坷,談不上貞烈純潔,但是她們一朵一朵,也是如花的生命——卻不得不因為戰爭、因為侵略而迅速凋謝枯萎。

魯迅說:「悲劇是將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十三釵便是如此,含著笑,又含著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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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劇本基礎上,這個作品,張藝謀花了四年時間來籌備它。其中有三年都在訓練演員、拍攝。

訓練中,張藝謀不僅給演員們找來了專業老師,並且佈置了專門的場地,讓演員們穿著旗袍、夾襖 ,去打麻將、去扯閑篇,去過上個世紀30年代的南京的生活。

作為唯一女主角,倪妮當然是會得到最多的照顧的人。甚至可以說,那三年的訓練,其實絕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她身上。

鏡頭一遍一遍地過,戲一遍一遍地講。

但是演戲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十三釵》的紀錄片里寫道:「可有時候,無論導演怎麼調教,演員還是演不出來」。

講的就是倪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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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說,對於新人來說,這非常正常。

的確不是每個人都能在一開始演戲的時候,就明白表演是怎麼回事的。更加不是每個人都能在一開始演戲的時候,就找到自己的節奏的。

倪妮沒演好,著急,但是一遍一遍,她最後呈現的效果,還算是令人滿意的。

正片中,她的確詮釋出了民國時期風姿綽約、美艷婀娜的秦淮河女性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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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嫵媚而不低俗的氣質,再加上不同於錐子臉、大眼睛的長相,倪妮的辨識度一下子就起來了。《金陵十三釵》結束之後,倪妮的發展絕對稱得上備受期待。

但是我們今天再回過頭去看她當年在十三釵中的表演時,會發現關於她的拍攝,是極少長鏡頭的,而且也不存在大量臺詞的設計。

極少長鏡頭,意味著對錶演的連貫性要求變低,像黃聖依那樣的海娃演技也能在單個鏡頭中顯得可憐動人;不存在大量的臺詞,就意味著對錶演節奏的把握更多地回到了導演和剪輯身上。

十年後 ,人們才逐漸察覺,那些在張藝謀以及他的專業團隊足足三年的手把手培訓中,倪妮沒有主動去攻剋的業務問題,如今正成為了她在表演上無法精進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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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玉墨和約翰的一場感情戲,而倪妮卻一直無法入戲,現場所有人都被迫停工安慰她,在巨大的壓力下,倪妮「終於哭出來了」

02

冷漠

鞏俐在演完《紅高粱》《秋菊打官司》後,演了《霸王別姬》,而後跟陳凱歌、張國榮等人出征戛納,《霸王別姬》成為中國影史上最高分也是認可度最高的作品之一,再往後一路合作斯皮爾伯格等人就不說了。

章子怡演完《我的父親母親》後,拒絕了高片酬的廣告、 電視劇邀約,承受巨大壓力 ,出演了李安電影《卧虎藏龍》中的玉嬌龍一角,事實上正是這部電影才讓她真正在國際上獲得了認知度。

周冬雨演完《山楂樹之戀》後,並沒有像兩位前輩一樣迅速找到自己的戲路,但是一番摸索之後,還是通過《同桌的你》《七月與安生》這樣的片子找到了自己「小妞」角色的路線,雖比不上前面兩位,但也算是有了自己的風格,開始走向了能夠真正在業務上獨當一面的實力派小花。(但是周冬雨的表演局限性很大,這個我們以後再詳細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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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倪妮在演完《十三釵》後,做了什麼呢?

這是倪妮在《十三釵》之後參演的電影作品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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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部最近上映的《雪暴》在六分(十分制)的邊緣,其他的全部在6分以下。其中還有兩部三分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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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電影是什麼概念呢?就是著名的《小時代》四部曲,平均分也在四分以上

部部爛片,這真的只是運氣不好或者某種巧合嗎?的確也有可能。

要求演員的作品部部優秀,確實也不現實,不人性。咱們摸著良心說,一部電影的優劣,事實上的決定性因素確實是很多的,誰也不能說一個作品不好,全賴某一個演員,這不公平。

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我本著寬容的態度,先拿倪妮(除了十三釵之外)評分最高的電影《雪暴》來講倪妮的表現。

相信倪妮的粉絲不會對此有太大的意見,因為倪妮自己都說了:

在《雪暴》中的表演掏空了自己,獨立女性不能只當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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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在《雪暴》中倪妮對自己塑造的這個角色的要求,至少是獨立女性。

那麼這是不是符合劇情要求呢?她又有沒有做到呢? 我們一起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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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暴》海報

沒看過片的,我跟你們講一下《雪暴》的故事。

實際上這個片題材上是很有看點的,內核也很正能量:

在極北極寒的東北邊陲小鎮,三個窮凶極惡的悍匪(廖凡、黃覺、張奕聰 飾)在深山中專門打劫運送金子的車輛,殺人奪財。有一天兩個警察(張震、李光潔 飾)在行車過程中遇到了剛劫了運金車的犯罪團夥,為了防止事情敗漏,廖凡飾演的悍匪當場擊斃了李光潔飾演的警察,張震誓為摯友報仇、維護正義,最後幾經波折、終得報仇雪恨。

倪妮在片中飾演與張震互相愛慕的女醫生孫妍,作為唯一的女主角和女醫生,她有兩個主要的表演任務:

1、跟張震的感情戲。因為張震執意報仇,而且在她準備離開林區之前他沒有按照約定出現,所以她出於對愛人的擔心和關愛,隻身一人深入雪山, 並也因此遇到了悍匪。張震幾乎是她全部的行為動機。 2、跟悍匪們的對手戲。在張震跟悍匪們周旋的過程中,倪妮作為在場唯一的女性也是醫生,她既要保護自己和愛人,又不能對眼前奄奄一息的生命視而不見,所以她在這個部分還要演出自己的職業背景和複雜的心理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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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妮的表現如下:

某場戲,倪妮勸張震跟自己一起離開林區回北京,兩個人在小酒館的裡屋說話,這時外面有小混混們進來調戲倪妮,張震火了,開始跟小混混們打了起來。

小混混們大概五六人,張震一個人,打了兩三分鐘,酒瓶棍子,各種武器都用上了,如果不是主角張震肯定被打成了殘疾。

按理說編劇把張震倪妮在戲里的感情寫得很深,因為在劇情里倪妮是可以為了見張震一面,命都不要跑到深山裡去的。但是就在張震差點因為她被打死的現場,她是怎麼表現的呢…

張震挨了幾分鐘打,她就在邊上一動不動地看了幾分鐘。

直到張震終於拾起主角光環開始打別人了,她終於開口了,讓他停。可能怕張震打死小混混吧,但問題是剛剛張震就要被打死了的時候你就只是……看著?

然後神奇的預告片就只剪輯了張振打別人和倪妮喊的那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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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張震要去為兄弟報仇的心愿,作為愛人的倪妮沒有表演出任何體諒、任何關心。

她勸他放下,不像摯愛在勸摯愛,倒更像居委會的主任在說勸說著與自己完全無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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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個表演任務:倪妮對於「女友孫妍」這一身份塑造,整段垮掉。

然後是與悍匪的周旋。

這個在現有的片花中可見的素材就比較少了,簡單說就是現場所有人已經打得水深火熱了,劇情進行到了最高潮,六個人死了三個。

還剩下悍匪頭子廖凡、警察張震和醫生孫妍。張震帶著倪妮在跟廖凡躲貓貓,而廖凡提著槍到處找他們。

張震跟倪妮說:「你知道我是一個警察,我不會就這麼放了他們」,他說這話是準備去跟廖凡決一死戰,然後讓倪妮藉機逃出去報信。

說白了,出去肯定是凶多吉少,張震是準備去送死了。

然後,他們倆在這種生死關頭對話的狀態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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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們怎麼有底氣地說一個人演技不好啊…

那就是你們把字幕抹掉,看看你覺得兩個人在演啥,然後把字幕放出來,再看看兩個人實際在演啥,看這個重合度。絕大多數的非藝術片都可以這麼來進行初步判斷,演員演得離你猜的越遠,一般來說也就越差。

很顯然,就上面這個生死瞬間,倪妮和張震都演成了去買個菜。

張震:你幫我去買個蘿蔔好嗎?我不愛吃白蘿蔔。 倪妮:好的吧。

看著這倆人,誰又能想象到他們正在被一個像廖凡那樣的「殺人如麻 」的瘋子追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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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象到張震剛剛已經去鬼門關走了一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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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震深受重傷這裡,倪妮的表情,我想問除了皺眉喪臉之外,有什麼能反映出「愛人要死了」這幾個字?又有什麼能夠反映出這個時候廖凡的槍正在指著他們兩個?

在導演崔斯韋設計整個故事的時候,孫妍這個角色是故事正邪雙方較量時候的一扇窗口。作為醫生,她最富有理性,同時,在極端的情況下她依然要恪守作為一個醫生的天職。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不論是導演要求的智慧理性,還是倪妮自己宣稱的獨立深刻,在她的表演里一個都沒有。

這是第二個表演任務:倪妮對於「智慧獨立理性的女醫生孫妍」這一角色的塑造,整段垮掉。

這電影也是倪妮近年來的最高分電影,按照她的說法是:掏空了自己。

不說別的,就去豆瓣看看劇照,廖凡說掏空了自己,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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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妮說掏空了自己……. 我倒是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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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可能需要再強調一遍,這是倪妮十年來除了十三釵之外,評分最高的電影。

其他的電影,比如跟angelababy主演的《新娘大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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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張藝謀女兒導演的《28歲未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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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這些電影我就不多說了。看過的都懂,沒看過的也不推薦。

而我要進一步說的是,《雪暴》這樣的現實主義題材的電影,故事本身應當是很有力量和感情的。

但是我在倪妮的表演里,感受到了一種無以名狀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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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指的這種冷漠,有兩層含義:

第一層:角色自身的冷漠。

這一點,其實上文我已經講過了。

作為孫妍這個角色來說,她對於自己的愛人,沒有發自內心的真情——她勸對方跟自己走,演出來的感覺完全是為了自己,而沒有考慮到對方的責任與壓力;

張震不肯跟她走,她失望,但是她完全沒有想到那個被打死在雪地里的警察(李光潔 飾)一直以來都愛慕著她、照顧著她、甚至把自己準備好的求婚戒指都留給了她跟張震,而這一切正是張震後來拼死也要為之復仇的原因。

但是那個曾經也深愛倪妮的李光潔,在倪妮的表現里,你甚至感受不到她為了他有過一絲難過,好像他從不曾出現在倪妮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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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要談對於其他人的情感波動了。

在劇中,嚴寒的冷風,好像把倪妮飾演的醫生孫妍的心也凍住了,聽不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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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演員對「他人」的冷漠。

《雪暴》這個故事說白了是正邪兩種力量的博弈。張震代表正義,廖凡代表邪惡。張震為了運金車、為了自己的工作責任、為了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戰鬥,而廖凡呢?

廖凡雖為悍匪,但是他也不是生下來就是悍匪的,他生在一個窮凶僻壤,劇中他唯一的親人只有弟弟,雖有好兄弟,但是最後兄弟也要算計他,他雖然是殺人的惡魔,但是試想他又是怎麼走上這條不歸路的呢?

最有可能的答案還是「生活所迫」。他是施暴者,亦是殉道者。

片中還有一個角色,是常年在山裡居住、大半輩子幾乎都一無所有的一個老獵農郭三。這個角色的飾演者是演員劉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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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劉樺

這是一個絕對意義上的配角,但他演得特別精彩。

因為他所詮釋的這個小角色,雖然特別微不足道,雖然他處處為了一點蠅頭小利背信棄義,導致最後喪命,但是抽身來看,正因如此,才證明瞭這個演員演技上真正的卓越與成熟——他一點表演痕跡都沒有。

他就是在演一個一輩子唯唯諾諾、庸庸碌碌,但是見到金子就產生了貪欲的俗人。 他俗得特別合理。

因為他對「金子」的渴望,正是來自於他對自己過去沒有金子的人生的否定與反抗。

所以劉樺的表演,實際上賦予了郭三這個角色一種屬於他這個位置的價值觀: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隨後他的一切行為都會得到瞭解釋、理解和寬容。這就是厲害的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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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輩子也沒做什麼壞事,但是死不得其所,歸根結底,也是命運弄人。他是殉道者,亦是可憐人。

這個片子里,這個山林里,這個故事里的每一個人都有他們的苦衷與悲哀,而且演員們也都演得很真切。

可我翻遍了倪妮關於這個電影的一切採訪、包括紀錄片,沒有聽到一丁點她對於片中的「苦難」有任何同情,她作為演員眼神里也從來沒有流露出過對於其他演員所扮演的身份有任何觸動或者關懷。

她演她的,我行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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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自始至終的冷漠,不僅存在於倪妮的角色跟別的角色之間,而且深深存在於她與自己所飾演的角色之間。而且她對自己所飾演的角色孫妍也是如此。她從沒有思考過為什麼孫妍要從北京跑到東北一個「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地方去當醫生、也沒有想過為什麼自己跟張震之間會產生那麼難捨難分的感情、更加沒有想過孫妍被迫給廖凡的弟弟治病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她對於表演的理解,以我的看法,十年來, 都只停留在了「你們來拍我」而不是「我來進角色」的這個層面。

否則,我不能理解為什麼她整個人對於一個戲里的一切都沒有基本的感情。

並且如果你們也認真研究過,就會發現她幾乎是對她所有的戲里的所有角色,都毫無感情。

一切人,在她那裡都是被簡化的——

被簡化成哭、被簡化成笑、被簡化成一個個看起來很厲害的詞語,像一張張美麗的街拍,看似富有魅力,實際上卻空洞虛無,批量生產,經不起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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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街拍

倪妮出道之初,長相並不出眾。但或許是因為十三釵玉墨角色的加成,倪妮自身條件也的確優越,膚白貌美大長腿,所以她迅速地開始走上了「女神」路線。

這沒問題。

但是隨之紛至沓來的,不是精良的作品、耐看的角色,反而是源源不斷的街拍營銷和比美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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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有當年範冰冰的「艷壓」之勢——只要倪妮參加活動,她的「街拍營銷」立馬就會開始轟炸,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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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街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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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樂場街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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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街拍

簡直走到哪營銷就到哪。

按理說,愛拍拍吧,這也是別人的自由,也沒什麼。

但是這就要說到倪妮另外一部高分作品《天盛長歌》了。這個作品是倪妮的唯一一部電視劇作品,它也打破了觀眾對於女演員片酬的認識。

對,《天盛長歌》一共投資了五億人民幣左右,其中倪妮的片酬接近一億。(數據來自上市公司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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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於數據來源可信,加上倪妮方面從來沒有對此有過任何正式的說明,所以民間傳說的打包價之類的沒根沒據的說話,本文都不予採納了。

那麼問題就來了,倪妮到底憑什麼去拿到一個這樣高的片酬呢?

憑演技嗎?

演技上文我們已經說過了,從倪妮「掏空了自己」的表演結果來看,四捨五入可以約等於沒有,那麼這部戲的演技到底是從何而來的呢?

粉絲說,倪妮的哭戲好啊。

你看她哭得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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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說一,但看動圖倪妮是哭得還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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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們再來看一下《雪暴》中倪妮最後有一個哭的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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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是不是也還行?

這是怎麼回事?倪妮演技挺好的啊。

朋友們,請大家看完這篇文章之後記住,任何演員的單一鏡頭本質上都難以說明這個演員的演技。尤其是單獨的哭戲。

原因很簡單:

因為演員要塑造一個具體的角色,是有非常多細節要去做的,這些細節往往需要演員通過自己的思考和積累去建立,通過自己的行動和語言去完成,哭,只能是當前面所有的鋪墊都做好了之後的一個高潮點的到來,它應該是合情合理、一以貫之的情感爆發,而不是流點眼淚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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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很多時候,哭戲是可以通過滴眼藥水來進行輔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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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歲未成年》的拍攝倪妮的哭戲通過滴眼藥水輔助完成

所以,當一個演員的演技淪落到只能說她「哭得好感人」的時候(重點是只能,好的哭當然是可以誇的,但是那說明前面的層次就一定也做得很好),那說明這個演員的表演,可能真的是沒啥可誇的了。

具體大家可以參加《演員的誕生》/《我就是演員》中的xx和xxx。

而且更重要的是,誇哭戲,通過一兩個鏡頭來誇一個演員演得好的這種思路,本質上還是街拍的思路——

只在乎極其微小的、刻意營造給別人看的局部,而真正關係到一個角色、一個人、一個生命的整體的打磨,被忽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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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這個時代的一種障眼法。

也是這個時代的一種新型疾病。

我們都瘋狂地為他人創造一個可供觀賞的「片面的自我」,而所有人都對他人的「真實的自我」失去了好奇。我們忙於經營「假象」,我們以為騙過了世人,結果回頭一看,卻發現自己似乎已經悄然失去了「真實的本能」。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市場還在為這種觀念、這種做法瘋狂買單嗎?

固然,我們在聊明星,在聊表演,但我反覆說過:他人就是自我,表演就是人生。

我希望大家都可以抽點時間,去思考一下我說的這些看起來虛無縹緲的問題:我們是否已經在被某種看起來五顏六色、富麗堂皇的生命幻覺所吸引,我們是否已經對於不完美的自我失去了直面的勇氣?

因為你對這些問題的思考,實際上正在決定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將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你將遇到什麼樣的人甚至你的一生會如何度過。

我也真心希望倪妮別再天天營銷街拍了,因為就在你營銷街拍的功夫里,你已經掉隊到幾乎永遠都不可能趕上前輩們的地步了。街拍是沒有生命力的,而真正的好作品、好角色有——那是可以打敗時間的尚方寶劍——但你自己親手丟掉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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