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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謹的邏輯和令人髮指的細節,強迫症都無法挑剔的警匪爽片

新片《逃出水泥地》 (Dragged Across Concrete)絕對是今年硬漢犯罪片的代表作。它一掃寫意、浪漫,類似香港犯罪片的華麗癲狂,用血腥細膩,極度真實,追求邏輯因果的劇情設置展示槍火噴射之前的窒息張力。介紹影片前,必須提及影片導演克雷格·扎勒。2015年,一部混合了美國西部片和80年代剝削電影的《戰骨斧》令他一鳴驚人,讓影迷見識了他的冷酷與獵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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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汀式的話癆,平地起驚雷的突轉在2017的《困鬥99號囚室》中得到進一步擴展。犯罪片的表,磨坊電影的里,讓奧斯卡最佳導演“陀螺”都看得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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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典迷、暴力狂、類型片專家,克雷格·扎勒的影片總是能帶給影迷驚喜,無論是故事還是風格都帶有強烈的個人作者性特質。《逃出水泥地》邀請到了硬漢代表梅爾·吉布森與《困鬥99號囚室》男主角文斯·沃恩聯袂出演。典型的好萊塢警匪片雙雄模式,兩位性格男性在逗逗嘴皮之間渲染出乖張又感人的兄弟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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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來說,《逃出水泥地》翻譯的極差。Dragged Across Concrete,是指艱難的穿越混凝土,其中的“混泥土”在影片中指石頭森林,壓迫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城市,以及由它給人帶來的異化和焦慮。最終,兩人為了Across,逃出混泥土的包圍,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即將退休的警探Ridgeman和搭檔Lurasetti,原本破了一宗毒品交易大案,卻因為“暴力”執法被市民拍到,而因此被停職6個月,沒有薪水,交出了警徽和警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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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dgeman盡忠職守,可換來的只是停職和物質上的匱乏,這次停職,加上家人遭受的欺壓,讓他大為困惑。而Lurasetti人到而立之年,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當他拿到給女朋友準備的鑽石戒指時他既興奮又失落,他發現也許警察工作並不能長久滿足女朋友的未來花銷,承擔家庭重任。

決定改變一切的Ridgeman,逼迫線人給出線索,準備私自抓獲幾名罪犯,然後直接收刮他們的毒品或者錢財,不上交,而是自己吞下,以此彌補自己多年來“出淤泥而不染”的愚蠢。Ridgeman和Lurasetti由此展開了跟蹤,卻發現對方並非善茬,一場不分正邪的較量即將改變所有人的人生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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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水泥地》片長達150分鐘,非常重視人物內心的刻畫,在部分影迷看來,長達30多分鐘的第一幕有些拖沓,其實這是導演克雷格·扎勒的特質風格。在一片沉穩中,不斷蓄力,然後突然發力,以驚人的爆發力製造情節轉折,或以驚悚的暴力渲染人性的冷漠。影片來回穿插,用前一半時間不露聲色的介紹了三組人物

失落警探Ridgeman和Lurasetti和作為主線,以他們的視角和行動與另外兩組人物並線。另一邊是才出獄的黑人Biscuit和其發小。Biscuit家徒四壁,母親染上毒品,弟弟殘廢。為了生活他準備和發小一起參與一樁大案改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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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位蒙面殘忍的殺手不斷出現,在超市大殺四方,連電視機和零食都要用機槍掃射泄憤。一位躲在秘密小屋的神秘人物,收集信息,選取獵物。隨著故事的發展,三組人物糾纏到一起。黑人兄弟與殺人和神秘男人搭伙準備搶劫銀行,而線人的情報整好與神秘男人有關。於是警探就與這群劫匪冤家路窄,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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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Ridgeman和Lurasetti的動機並非正義,而是為了“黃雀在後”,利用警察的經驗擊斃悍匪,同時拿走他們截取的戰利品。《逃出水泥地》對於人物細膩的刻畫,讓多位角色內心豐富且飽滿。不斷施加的壓力,讓他們只能選擇鋌而走險,加上社會的不公,老實人辛辛苦苦一輩子,不如一些偷姦耍滑的小人靠阿諛奉承、歪門邪道走上人生巔峰。 在此背景下,無論是警探還是黑人小哥,都區別於傳統的正邪對立,整個城市如獵場一般,強肉弱食,看誰能笑到最後。

影片多次反轉,複雜化了故事,也體現了蓄力的過程,讓張力和矛盾不斷抵達最高峰,以至於最後的槍戰變得異常慘烈,必須為之殊死一搏。《逃出水泥地》對於警匪之間的較量表現的非常寫實。影片第一幕,Ridgeman和Lurasetti伏擊毒販,一邊假裝水管工人“打草驚蛇”,一邊伏擊在窗外樓梯口“守株待兔”。所謂的追捕一點都不瀟灑,甚至顯得有些狼狽,兩個大男人因為害怕躲在卧室的女人手中有槍,各種小心翼翼的突入,審問犯人時又顯得粗俗,還有些耍無賴,趕時間的原因盡然是為了在餐廳優惠時間前享受打折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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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警探從傳統英雄拉入人間,這些煙火氣息和小人心態,把主角變得更加真實,仿佛觸手可及的現實社會。那些蹲點和跟蹤在傳統警匪和間諜片對比起來簡直無聊透頂,沒有了刺激和戲劇化的呈現,居然拍Lurasetti享受煎餅就花費了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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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是這故意而為的“尷尬”表現出了細膩的拍攝風格,點滴之間塑造了兩人的關係,也表現了人物豐富多彩的一面,為最後高潮的爆發,張力的釋放提供了厚實的鋪墊。其中不乏黑色幽默的地方,也讓影片有了區別於傳統好萊塢警匪片的類型特征,給人完全不同的敘事體驗。

提到克雷格·扎勒,當然必須提及那些觸目驚心的暴力場面,爆頭看起來都算小兒科,很多令人震驚的人體切割場景簡直超出了犯罪片的類型範疇,一下子跳入磨坊電影或者恐怖片的類型特征中,看得人一陣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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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水泥地》看似節奏緩慢,但三條人物線其實總在不經意間重合,凸顯了導演對於故事信息量的重視。比如蒙面槍手在超市屠殺時,電視上正在播放警探因為暴力執法而被停職的新聞。即將被屠殺的收營員,看到新聞後不知該作何感想。另外,影片中還有多處神來之筆,一些看似跳出主線框架的人物突然擔任起視角中心,正當觀眾看得一頭霧水時,這個陌生人物終於和主要人物搭上線,進入故事中心。

導演用此方法並不僅僅是為了“反類型”,故弄玄虛,凸顯結構,而是為了增加主題的重量,三言二語之間閉合主題。比如片中那位離不開兒子,不想回到銀行工作的年輕女子。她不想為了一張工資單耗費自己的整個青春,她離不開家人,卻為了生活不得不離開。而到了銀行,虛偽的行長和同事為她舉辦迎新宴,看似美妙,下一秒劫匪進入,等待她的是無情的摧殘和冷酷的殺戮。劇情也暗示,銀行有內鬼,泄露信息,而女子就是自己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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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因為內姦的死亡,讓兩位黑人小哥覺察到了殺手和神秘男人想殺人滅口的動機,這也導致了影片最後的反轉,劫匪之間的內訌給了警探們可乘之機。這些劇情顯示了《逃出水泥地》非常考究的因果邏輯以及扎實的劇本功力,全片看下來幾乎沒有漏洞和馬虎之處。影片通過最後的結局,以及那個出現過兩次的游戲作為了影片題眼。游戲是兩人配合,模擬在叢林中狩獵的暴力游戲,獵人需要相互配合,找尋獵物,屠殺得分,收集裝備,然後循環往複,以屠殺更凶猛的動物作為升級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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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混泥土的城市其實和這個游戲中的獵場一樣,人們參與其中,不分身份,不分正邪,為了金錢,展開屠殺。遺憾的是,沒有人能逃出混泥土般的城市束縛和精神困擾。無論是囚犯,警探還是殺手,都將被困於其中,作困獸之鬥,你死我活間決出勝負,獲得生存資格。這就是混泥土城市的法則。而且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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