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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奇1994年,當王家衛遇上金庸,港片巔峰的《東邪西毒》就出來了

在王家衛的作品中,我特別喜歡《東邪西毒》。倒不是因為他其他的作品不好。事實上王家衛的每一部作品,都是難得一見的佳作,但是我卻獨愛《東邪西毒》。

因為它和王家衛其他作品有著顯著的差異。

王家衛之風自由、頹廢,甚至還有些虛無飄渺,像現在都市生活的預言;而《東邪西毒》卻像是精雕細琢、匠心獨具,可以傳世的複雜工藝品一般。遠離都市深入大漠的場景,依然吐露出那份特有冷漠、孤獨及疏離感。在感情上的描繪,絲絲入扣,有著一份比較以往作品的更多複雜及細膩。除了提供一個思考空間外,更透過劇中人物彼此的關連性,及哲理般的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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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邪西毒》其實就是一個用人心來解釋的世界,更像是王家衛眼中的《射雕英雄傳》。

金庸小說中那些蕭蕭然的名字,給予他的只是一個無限寬廣的想象與創作空間,王家衛在這個框架內排演了一幕他眼中的人間戲劇。

雖然是武俠人物,也仍擺脫不掉愛恨情仇,執著之苦,也承受不了生命的虛無的戲劇。這幕劇里所有出場的人物,幾乎都是如此。

“旌未動,風也未動,是人心自己在動。”

幻滅的世界,一句佛偈,有人看到智慧,也有人看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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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一樣的王家衛

我作為港片迷也同樣喜愛金庸,初看《東邪西毒》,當影片演到10分鐘時我想:如果沒看過金庸的原著,這部電影可能看不大懂。影片演到40分鐘時我想:就算看過金庸的原著,這部電影也同樣看不大懂。

《東邪西毒》一直是我最喜歡的一部電影,這部電影看了很多遍,大概也經歷了三個過程,第一個是不解,第二個是感動,第三個是恍然,大致也可以說是回到了看山是山的態度。所以直到今天,才能以理性、冷靜的態度來分析這部電影。

1994年,應該是王家衛最巔峰的一年,因出了《重慶森林》和《東邪西毒》而名聲大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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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墨鏡的王家衛,常令人很難去猜想後面究竟隱藏了什麼。

就像《東邪西毒》里張曼玉說,“有一天我看到鏡子,才知道我輸了”的時候,張國榮說,“有些事你不想再提,有些人你不想再見”的時候。忽然覺得王家衛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能理解影片所表現的這份情懷的人,不會對人生的幻滅感理解不深,他對世界的敏感和透徹也不會沒有代價。

喃喃呢語的人物,瀰漫頹廢凄絕氣息的畫面,一成不變的旁白,恍惚飄渺和神經質的強烈到無法抑制的個人風格…

在這部電影里,有著太多的東西讓人享受,每一句臺詞,每一個若無其事的動作,每一個恍惚的眼神,都足以使人迷離許久。王家衛只借用了金庸作品里的幾個名字,卻創造了一個徹底另類江湖的武俠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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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衛的電影向來愛用罐頭音樂,只有《東邪西毒》是異數,幾乎是“傾城”流出。

《東邪西毒》中的配樂是全片的靈魂。沒有陳勛奇的配樂,沒有那似幻似真、纏綿悱惻、愛恨交織、生死難了的情韻。既便不看電影,只聽著原聲帶,心頭也會有揮之不去的哀愁怨意來來回回。

琵琶、木片琴、鐘鈴、豎琴,甚至吉它,輪番登場,展示著人物的豐富內心和極端感情。

吳鶯音的《好春宵》大抵是電影中最重要的一首配樂。行雲流水的輕快旋律,歌詞活潑愉悅:“莫再虛度好春宵/莫教良夜輕易跑/你聽鐘聲正在催/的答的答的答的…”

《好春宵》在電影里曾多次出現,配合劇情發展,有著不同含義。

要多輕狂有多輕狂,要多糜爛有多糜爛,要多蒼涼有多蒼涼…聽著吳鶯音旳歌聲,總教人想起華小姐那短暫悲涼的生命。尤其那四個戛然而止的音樂小節,成了電影里最「言有盡而意無窮」的省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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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衛的“御用攝影師”杜可風也可謂功不可沒。在《東邪西毒》鏡頭裡呈現出的那種疏冷、精緻卻又有些夢幻的風格,及其間夾雜著些看來略帶粗沙粒的沙漠攝影,和蒙太奇氏打鬥場面,水中閃閃的倒影,編織出一幕幕猶如詩畫般的意境。

也無怪乎他可以摘下威尼斯影展的奧賽拉攝影特殊貢獻獎。

而透過杜可風的鏡頭,也似乎更可以深入王家衛電影中人物感情世界。

王家衛的電影美學,若是沒有杜可風,必定失色不少;然而張叔平的美術設計,加上陳勛奇的配樂,幾乎使我們忘記這是一部武俠片。

看了《東邪西毒》之後,我才驚覺其實我無須羡慕像《原野奇俠》那樣美的西部電影,原來中國的西部竟也是如此的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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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時間的灰燼

電影開始,黑字映在雪白螢幕上,飄落密集的鼓點,敲打在低沉的管樂上。鼓點中隱隱有山雨欲來,緩緩滲入大提琴的低回拉奏。打出王家衛的名字後,白幕切成夕照底的浪濤,滲入滔滔潮聲,主旋律此時響起。

鼓點不再密落,而是井然有序地敲打在壯烈悲昂的主旋律之間,一下又一下的心跳。編曲的鋪陳層次分明,定音鼓襯托主旋律的起伏跌宕,以管樂作伴奏與低音承載,綴以鈸鑼間歇錚錚然的打擊,聲勢遽然攝人心魂。

夕照下的潮汐,是人的愛欲之潮,電影的核心主題。

粼粼殘照,添哀艷之感,有韶華流逝之況味。海潮一落,東邪西毒拔劍、躍身、山土崩裂、草上飛、鬥劍、落地、旋身、對峙蘆葦叢中,兔起鶻落,快得目不暇接,影片開畫沉緩的節奏悚然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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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動,人也在動。海潮再現時,又緩了下來,切入漠漠的黃塵峽谷,後又以傾斜的角度複述東邪西毒的對立。浪濤與荒谷,帶給人一種蒼茫與落寞的意境。最終鏡頭又是愛欲之潮,打出三行直書的字幕:

佛典有雲:旌未動,風也未動,是人心自己在動。

英文的電影名字其實更詩意,比《東邪西毒》高出了不少意境。「Ashes of time」——時間的灰燼。在時間的灰燼里,你還能尋到什麼?回憶、後悔、悲傷、惆悵,還是無以名狀的孤獨?

少年讀《紅樓夢》,並不能領悟這兩句的意旨:無我原非你,從他不解伊。

後來看王家衛,看到《東邪西毒》,腦中念起這舊時的詞句。 多少紅塵深景,都恍如隔世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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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東邪與西毒

這並不只是一部簡單的武俠電影,沒有高低起伏的矛盾衝突分別敘述了幾個人的段落故事,形成了西毒的主角和配角的換位影片註重渲染一種頹廢末日的情緒。影片加入了意識流手法,最為突出是慕容嫣潛入西毒房間,撫摩他的那段戲。西毒將她視為嫂嫂,而她將西毒視為東邪。這種潛意識換位,絕妙的表現了兩人的孤獨和渴望。

影片中每一個人的臺詞都十分經典,悲切之極,道盡了都市人感傷的內心獨白。王家衛列舉了現代人的各種受傷的方式,表明現代人極易受傷的特點。現代文明到來後,人淪為物質的奴隸,情義被淡忘,溝通的缺失,心靈的淪陷,感情變的極不確定,又極其複雜。而從一而終的古典情義被遺忘後,讓許多人受了傷,他們渴望情感又害怕受傷。

在物質面前,感情基礎不牢靠了,終於出現了感情的沙漠,這也是港片的精神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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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較多的使用了冷色調,以古樸的藍,黃為基調。大部分人物服裝顏色為灰色,象徵著心靈的疲憊,對世事的倦怠,或者精神上的桎梏。即使是慕容嫣和大嫂身上的紅色也是冷艷與孤獨的化身。

王家衛採用放大膠片微粒的方法,使一望無垠的沙漠充滿荒涼感,場景轉換時使用美麗的空鏡頭。

有時他用平靜的水面倒影拍攝,代表著死寂,慕容嫣練劍時,激起的萬丈浪花,其實是憤怒的外化,之後緩慢蕩漾的水面,代表了一種倦怠的心境。使用慢鏡頭拍攝盲武士最後應戰時的場景,呈現出一種悲壯。荒涼的沙漠,破舊不堪的小店,粗布衫衣,呈現出頹敗與荒蕪。

直至歐陽鋒直接說出:“我這才發現,我到這裡這麼久,卻沒有看清這裡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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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邪西毒》錶面上敘事架構複雜,其實是以歐陽鋒西毒作為敘事中心。西毒妒嫉心極重,害怕被拒絕,自困於自我世界。他不再具有傳統俠士所保存的重公道、仁義、慷慨輕財等特征。

相反,西毒這個中心人物違反了這些傳統俠士特征。一般武俠片以保衛武林或報仇、尋寶等作主題,《東邪西毒》則是愛情悲劇自我發現的心路歷程。

從前傳統俠士闖盪江湖為求復仇或建功立業,在《東邪西毒》片中的俠士則是借「俠」的身份而游離飄泊於江湖,無法為自己的情感歸處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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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東邪和西毒這兩個人,按照王家衛最先的設定都是女性。

《東邪西毒》本來打算講的是兩個陷入愛情的女人的故事,正如西毒講的那句臺詞:“任何人都可以變得狠毒,只要你試過什麼叫嫉妒。”

當然這時候的西毒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原本安排來演西毒的林青霞已經變成了慕容嫣,而原本安排來演東邪的王祖賢呢?已經沒人知道她變成誰了。她演的全部戲份在最後剪成的電影里只剩下了一個鏡頭,心細的觀眾可以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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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榮原本演出的也不是西毒而是東邪,西毒亦不是後來的東邪而是變成了盲劍客的梁朝偉。

起因是開拍兩個月後的王家衛忽然醒悟:地球人都知道張國榮很酷很帥,讓他來演很酷很帥的黃藥師“沒有驚喜”,不如去演陰郁沉悶的歐陽峰比較有新鮮感,但是已經花了七十萬才拍成的大段動作戲又捨不得剪掉。

於是,長髮飄飄的張國榮版黃藥師變成了歐陽峰的青年時代,一個陰郁沉悶甚至有點油膩的張國榮重新登場。拍攝長髮飄飄的時候,張國榮剛剛三十六歲。到影片全部拍完的時候,他已經過了三十八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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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邪西毒》引起彈與贊的分歧一直很大,大褒大貶。但無論結果怎樣,大抵都同意張國榮在片中演得十分出色。

他在《東邪西毒》演一個反派人物,身為收買人命的殺手,充滿冷語,甚至自私殘忍。但這麼個人物卻被張國榮賦予了感性與人味。

一個失落於迷戀世界的逃兵,躲在沙漠的一角,挖空心思地生存在人生邊緣上;

古裝世界中帶著時裝的人性,夾押幾分怨毒式的邪氣,張國榮演來入木三分、一新耳目。

“所有的演員表現都很好,但最好的始終是張國榮。他游說對方殺人的那一場,我前後用了兩次。”剪接師譚家明如是說。“只要打一點光在他的眼裡,那份野性就完全閃現出來。”攝影師杜可風說。

張國榮奪得香港第一屆影評人學會的“最佳男主角”大獎,頗有點滄海拾遺珠的戚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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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獨特的意境表達

不羈的風、恣意的雲、孤寂的沙、破爛的草席、陰晴不定的天氣、冷漠中帶著笑意的眼神、敷衍中帶著真摯的寬慰、解脫中帶著糾結的淚水…每一樣都不可捉摸,卻又被聚集在一處。

當這些個飄渺的意象凝結起來,便又是一幅看似清淡卻又重彩的水墨畫:

行雲流水的筆觸,活化出幾個失意的靈魂,劍走偏鋒的角度,刻畫出幾抹渙散的眼神。像身旁的空氣,明明感受得到卻無法觸碰,流動起來,卻帶走了觀眾所有的感官,讓其被深深地吸引。

《東邪西毒》里沒有連貫的劇情,許多應該交代的過場戲都被省略,留下一個一個的謎底。他的鏡頭構圖奇特,歐陽峰的登場竟然只在銀幕的左側露出三分之一張臉,讓你不得不註視他那隻通達而冷漠的眼睛。影片中的所有人都只對著鏡頭外面講話,視線全不接觸,甚至在鏡頭切換的時候,兩個人面向的角度也完全不一致,根本不給留出交流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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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邪西毒》中人物的神情、動作、聲音,都值得反覆回味。

林青霞扮演的慕容嫣一鏡直落的獨白,驕傲而凄酸。盲劍客的妻子在池塘中飲馬,波光映射下,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態輕撫馬身。歐陽峰得知大嫂的死訊,無言的面容。

“我知道黃藥師不會再來,可是我還繼續等,我在門外坐了兩天兩夜,看著天空在不斷的變化…”

聲音是演技的一部分。可以比較一下歐陽峰粵語原聲和國語配音的區別,粵語原聲更冷、更硬,個別字句隱隱有激情透出,不是國語配音那麼的淡漠。

一場場的動作戲,很少看到切實的招數,更多地是隨意地揮刀揮劍而已,是攝影,是剪接,造就了縱橫畫面的飛揚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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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空鏡。紀錄片一般唯美的畫面和複雜的攝影技巧。

人在動,風在動,流雲的影子飄過大地。藍天,白雲,黃沙,大漠,蒼涼的天地間肅立著寬袍大袖的黃藥師。獨孤求敗在大湖中央揮劍起舞,煙波浩渺,飛鳥穿梭,慕容嫣和慕容燕的身影交錯出現,劍氣激起的水花如大幕一般緩緩落下。

大量的夜景、室內景、人來人往,陰郁灰暗,正是都市裡不見天日、非人性化的空間特性,甚至《東邪西毒》中一幕幕構圖精巧,仿佛風景明信片的大沙漠,也像一個隔離的空間。西毒說:“翻過了那座山頭,仍是一樣的沙漠。”

旅行或逃亡之所以有意義,在於遷移到一個不同於原來的空間,可是當到處都一樣時,辛辛苦苦翻山越嶺便是一種徒勞,這些具象的或隱喻的封閉空間。

王家衛正指向生命中命運的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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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玩弄情欲的高手

《東邪西毒》里的愛情,都是苦澀的單戀。

騎在馬上的劉嘉玲,不停撫摸馬背,卻怎麼都盼不回馬的主人;林青霞的手繞著像鳥籠的燈籠,無止境地轉啊轉,自己成了情欲世界的籠中鳥,終究發瘋。

“多情自古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東邪西毒》的每一個人物都為情字所困,掙扎一生,不得領悟。

歐陽鋒痴,他翻越白駝山,本期望見識到更大的江湖,更廣闊的天地,終究因”情“字所困,偏安一隅,在沙漠角落終日遙望,望不到的是成了大嫂的情人。

黃藥師痴,他處處留情,放蕩不羈,為的只是想知道”被人喜歡的感覺是怎樣的“結果卻害了許多人。他愛不到自己真正愛的桃花,每年來找歐陽鋒飲酒,以歐陽鋒的消息當作探望桃花的藉口,個中心酸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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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慕容嫣,還是慕容燕?

被黃藥師辜負的她,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最終固守空山成為獨孤求敗。

因愛生恨,要麼殺掉自己,要麼殺掉自己心愛的人,做這世界上最苦痛的掙扎。

變換的雙重人格只不過是慕容給自己一個逃避的藉口,一句“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問你,你最喜歡的人是誰,請你一定要騙我,無論你心裡有多麼的不情願,也請你一定要說,你最喜歡的人是我”便將她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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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嫣為愛成狂,因愛生恨,同時擁有兩種極端的身份,像個內在永不得安寧的病人。

有趣的是,他/她既愛且恨的那個人——黃藥師,在被傷之後便失去蹤影,歐陽峰成了慕容唯一的傾訴對象。雖不能說慕容兄妹與歐陽峰發展出患者與醫師的關係,但他們每一次會面,“買賣”不過是個噱頭,真正的焦點,都在討論慕容嫣心中解不開的結。

並且,前一次談話的某些內容,會延續到這一次,這一次出現某個關鍵詞,將影響下一次對話的走向。如此的療程進行了數回,歐陽峰與慕容兄妹交錯地會面,層層深入糾結的內在世界,

「誰是最愛」此一終極探問浮上了錶面,也似乎逼使著那個身為獨一整體的慕容兄妹,親自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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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子是囚禁鳥雀的器具。

電影中,鳥籠總伴隨著慕容嫣出現,她就像一隻被囚的鳥,慕容燕是禁錮她的牢籠。

慕容嫣想離開這個鳥籠飛入黃藥師的懷中,唯一的方法,只有破壞牢籠。然而從另一個角度看,籠子可以阻擋外來的惡意,其存在,是為了保護籠內的愛鳥不受傷害,如慕容燕所說:“她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過是想保護她。”

慕容兄妹的思路毫無交集,愛與恨的對象正好顛倒,偏偏困於同一副身體,在此「怨憎會」的苦境中,找不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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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的故事,其收尾如同慕容嫣的離去,非常突然。或許因為歐陽峰的角色扮演令她一償宿願,了結長久以來對黃藥師的想望,故能一夕間飄然遠走。

獨孤求敗喜歡和自己的倒影練劍,亦即她仍在與另一個自我戰鬥;求敗之所求,非為遭他者擊敗,而是「我與我周旋已久」,最後只留下一個“我”。

但慕容兄妹分出勝負那天,恐怕亦是獨孤求敗喪命之時——求敗實為求死。因此,她的餘生只能在與自己的戰鬥中度過,孤獨地乞求敗於自己的劍下,直至死亡將她分開,也將她「合而為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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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曼玉飾演的大嫂,一襲紅衣倚窗而坐,擺著蒲扇哀怨若鳥。

她臨死前對黃藥師說:“我一直以為是我自己贏了,直到有一天看著鏡子,才知道自己輸了,在我最美好的時候,我最喜歡的人都不在我身邊。”

如果能重新開始那該多好。

她終究還是放不下。

她帶些埋怨,質問黃藥師:“其實你跟他這麼好,為什麼不告訴他我在這裡呢?”黃藥師回答,“我答應過你,所以我一直沒有說。”

苦笑、嘆息:“你太老實了。”

短短五個字,道盡了多少無望的期待,與未曾絕望的等待。又道盡了多少前世的淵源,和今生無休無止的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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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黃藥師,身上曖昧不清的情緒讓他的眼神始終似說還休,那種斬不斷理還亂的愛,傷人傷己。

於是他選擇用醉生夢死來麻痹自己,錶面灑脫,內心苦悶。冰冷的表情也無法掩飾骨子裡的多情,他來到沙漠就會愛上沙漠,走出沙漠,就會愛上桃花林。他傷了慕容嫣/燕,背叛了盲劍客,辜負了桃花,也沒能成全大嫂和歐陽鋒。

他從來沒動心大嫂,他只是認為,得不到永遠是最好的。他只是,在忌妒歐陽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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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桃花奈若何?

一個劍客,一個浪子,註定是她生命里抹不去的痕跡。劍客離他而去,顛沛他鄉;浪子終究要浪跡天涯,他最愛的,也不是桃花。

她只與良駒為伴,與回憶為鄰,在懷念里等待,等待到哭泣。

她沒有等到心上人的消息,歐陽鋒捎來的,竟是盲劍客的死訊。

在許多年以後,她眼望窗外盛開的一樹桃花,突然一粒沙子隨風入眼,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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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歐陽峰眼裡看來,沙漠的外面是另一個沙漠。

但是在洪七的眼裡,沙漠的外面,也許是另一個花花世界。

洪七活得痛快,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永遠以自己的意氣用事。在他的價值觀里,人命和雞蛋,孰輕孰重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認為的對和錯。

洪七熱血沸騰,衝動魯莽,但未嘗不是大智若愚。

最後的最後,歐陽鋒重返白駝山,成為一方霸主,他回憶:

“多年之後,我有個綽號叫西毒。任何人都可以變得狠毒,只要你嘗試過什麼叫做嫉妒。我不介意其他人怎麼看我,我只不過不想別人比我更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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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以陳勛奇的《Tangle》作為結尾。

“韶華好 燕飛早 鞦韆架下春光窈 眼波轉 花事了 可嘆 流光最愛把人拋 紅了櫻桃 綠了芭蕉”

縱有才情貌美,千迴百轉來,只為初時的那場相識,嫣然的一笑。

也謹以此片紀念張國榮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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